千和安

凹凸世界/全职高手/和很多
周叶和瑞金是纯食 不拆不逆
金这个天使怎么能那么可爱啊

背景图是蹦咔做的纸雕灯!

究极的my pace 写得开心是第一生产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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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看到我的文字的你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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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凹凸世界/瑞金】预兆、曾经发生的、和即将发生的【霍格沃茨paro系列】

*前篇指路→ 听说世界上有三样藏不住的东西

*后篇指路→ 并不是那么正确却又无法反驳的事情

*首章指路→ 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



*在未曾出现的日子里,经历了台风,高烧,过劳病倒,忙成死狗等一系列事情之后!

我终于又回来了!!!【叉腰


*《IH》第二学年已经开始印刷了,但册数太多,加上印厂中秋放假,国庆放假,可以发货大概要到国庆后orzzz辛苦大家等待了……



↓然后,不要觉得这个标题很可怕,我就是单纯觉得合适

我不会写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的23333 毕竟一开始我就说了,这只是两个小巫师的流水账日常XD



【预兆、曾经发生的、和即将发生的】

 

“……阿嚏!”

 

金紧紧捂着嘴,并把头及时地偏向一边,避免了他面前丰盛的早饭毁于一个喷嚏。

 

他左右两旁的座位都空着,这在餐桌上有点反常,往常学院里总是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吃早饭,闲聊几句要上的课、魁地奇比赛或是校内各种各样的八卦之类的,但现在,几乎所有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都默默地和他隔开了一个座位——就连他对面都空着呢!

 

这倒不是什么学院排挤之类的。

 

“他这是打了第几个喷嚏了……?”有低年级学生小声咬着耳朵。

 

“快要十个了吧……”

 

“我数着呢,九个,再来一个,我就能赢五个西可了!”

 

“保佑他,保佑他。”还有好心的学生喃喃念叨。

 

——纯粹是因为这个早上,从他刚刚在长桌边坐下开始,他就一个劲儿地在打喷嚏,为了防止自己的早餐被波及,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挪开了。

 

“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
 

金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,又拿另一张擦了擦鼻子和嘴,郁闷地小声嘀咕。他很确信他没有感冒,但这一连串的喷嚏就像是见了鬼一样,他现在都不敢喝汤了——哪怕眼前就放着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洋葱汤,他也不敢去盛一碗。

 

想想吧,如果嘴里含着一口汤的时候鼻子突然发痒……那该怎么办啊?

 

他连麦片粥也不敢吃了,茄汁豆子也不敢拿,只拿了一盘烤马铃薯和好几根香肠,马铃薯烤得微焦,香肠的皮也被高温烘得酥脆,这一盘食物缺少水分,吃得他从嘴里噎到嗓子眼里,想喝一口茶,又怕喝茶的时候打喷嚏,最后那杯茶被飞快地一股脑灌进嘴里,又烫得他直吸气。

 

——是伯爵茶,还以为拿的是红茶呢。金烫得吸气,脑子里奇异地还有余裕思考这样的事情。

 

打喷嚏这回事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法,有人说打喷嚏是坏运气的兆头,有人说打喷嚏是即将发生好事,还有人说打喷嚏意味着魔鬼想要收取灵魂——这堆稀奇古怪的说法金都知道一点,不过现在,连续不断的喷嚏只意味着一顿不愉快的早饭。

 

金咽了咽口水,使劲儿揉着鼻子,指望着它能安分一早上,让他再吃几份培根炒蛋配烤吐司,好撑过一上午的课程。魁地奇训练让他饿得厉害,正值成长期的少年本来就吃得多,现在吃得更多了,面前那一大筐香甜酥软的羊角包都是被他狼吞虎咽吃下去的,还浇了几大勺厚厚的蜂蜜。

 

一阵翅膀拍击的声音忽然响起,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,猫头鹰们鱼贯飞入,带着信件、包裹或是预言家日报。经验丰富的学生们纷纷端起盛满南瓜汁的杯子,或是护住自己面前的碗盘,防止被从空中飘落的羽毛波及。

 

通常来说猫头鹰大军里都没有金的那一份,他不定报纸,也很少用猫头鹰邮购东西,因此金没在意半空中的动静,头也不抬,只是加紧速度吃着他的炒蛋,生怕不知道哪一口鼻子又要发痒。

 

不过这次金失算了,在庞大的猫头鹰群中,有一个格外小的毛团跌跌撞撞地一路俯冲,像颗流星似的直冲着金过去,并且因为太过兴奋刹不住车,整个儿直直掉进了金面前的洋葱汤盆里。

 

“扑通!”一声,汤汁四溅。

 

金猝不及防地被洋葱汤泼了一脸,满脸都是奶油汤味,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,正好小猫头鹰挣扎着想从汤盆中飞出来,两片翅膀使劲儿扑腾,汤汁被抖得四处都是,自然也沾满了金的脑袋。

 

“嘿!”

 

金叫了一声,一把把还陷在洋葱汤里的小猫头鹰抓了出来:“箭头!你这个……小坏蛋!”

 

沾满了奶油汤汁、羽毛上还挂着几根洋葱的小毛团响亮地叫了一声。

 

未成年小巫师在霍格沃茨能够使用魔法——这真是一件好事,因为这意味着一切乱糟糟的状况都只要一句“清理一新”就能解决,而不必脱下衣服洗个澡,再认命地搓洗衣服。

 

金收回魔杖,把蹦跶着想去叼培根肉的箭头捞了回来,他的手一拢,小猫头鹰就乖乖地往下一陷,两爪向天地躺在他掌心里。

 

“你干嘛?好好一盆汤,都被你浪费啦!”金点着箭头毛茸茸的脑袋,然后撕了一小片培根肉喂到箭头嘴里。

 

其实他已经注意到了拴在箭头腿上的一个盒子,盒子不大,是墨蓝色,上面没有任何店铺的标签,只有一根丝带捆了两绕,方方正正地打了个结。

 

箭头三两口咽下培根肉,把一根小细腿伸到金面前,炫耀地叫了一声,等金把那个盒子解下来后,小猫头鹰就一头扎进放着煎培根肉的盘子里,相当敏捷地叼了两大片,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。

 

墨蓝色的盒子不重,金捧着掂了掂,没听到什么声音,猜不出里面是什么。不过他此刻放在书包里的窥镜安安静静,没有陀螺似的疯转更没有尖叫起来(上次它这么干是因为坐在旁边的人收到了一封吼叫信),所以金觉得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大概是安全的。

 

窥镜是上一个圣诞节凯莉送来的礼物,相当实用的魔法道具,如果周围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,就会旋转起来以示警告,甚至还会发出尖利的鸣叫声。金把窥镜揣在书包里之后,躲过了好几次皮皮鬼的恶作剧。

 

箭头吧嗒吧嗒叼着培根肉吃完了,充满感情地用沾满了油的喙啄了一下金的面颊,然后两只爪子抓住一根粗大的血肠,翅膀一扇,敏捷地飞出了大厅。

 

金默默地抬手抹了一下脸,蹭下来一手培根味儿,他随便用餐巾纸擦了擦,又舀了满满一勺黄油炒蛋塞进嘴里,撑得腮帮子鼓囊囊的。他一边像个松鼠似的咀嚼,一边解开丝带,拆开了这个墨蓝色的盒子。

 

盒子盖刚一打开,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,金有点意外,他把盒盖放到一边,盒子里的东西就完全露了出来——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。

 

是真的方方正正到一丝不苟地步的巧克力,表面光滑,深棕色,意料之外的什么装饰也没有,金把巧克力从盒子里倒了出来,小心捏着两面看看,发现巧克力背面也光溜溜的。

 

某种程度上,是一块完美无缺的巧克力。

 

但这也太少见了,几乎没有哪家商店会卖这样的巧克力,现在的流行是在巧克力上雕刻字母与图案,一颗桃心,小丘比特或者大写的LOVE,最不济也会把巧克力换个形状做,圆形或者星星形状——蜂蜜公爵最新出的一款巧克力上,还有晶莹闪烁的金粉跳个不停呢!

 

巧克力很厚,几乎像一块布朗尼蛋糕那么大,金想了想,拿了一把干净的餐刀来,按住这块巧克力,小心地切了一个角下去,巧克力还有点儿硬,这么切下去费了一点功夫。

 

他把切下去的这一个角塞进嘴里,小心地抿了抿——偏苦的巧克力里混合了牛奶味,不算很甜,散发着十分醇厚的香气。

 

金安安静静地数了十下。

 

没有什么突然出现的奇怪味道,也没有让他身上长出羽毛来变成大金丝雀(对角巷里有家玩笑商店就卖这种会让人变成大金丝雀的恶作剧饼干)。

 

少年彻底放松下来,于是之前因为紧张而被忽略的巧克力香甜才真正涌上了他的舌尖,他小心地咬碎这一小块巧克力,感受着牛奶香味和巧克力的苦可可味一同在嘴里扩散,眯了眯眼睛,在心里做出了评价——真是块很好吃的巧克力。

 

虽然不那么甜,但苦可可味并不让人难以忍受,金吃习惯了黑巧克力,已经能吃出一点焦苦味之后泛起的香气。


确认巧克力里真的没有什么恶作剧,金就抛弃了用餐刀切巧克力的做法,大口咬下了一块,巧克力比他想象中的要软一点儿,咬下来的时候,似乎还一并咬下了夹在里面的什么,从横截面看,红通通的一小块。

 

金愣了一下,嚼了一口,就吃出了草莓的味道。

 

不是草莓酱或者草莓蛋糕那样多加了糖的甜味,而是带着一点酸的、汁水充足的鲜草莓肉,还有一些硬硬脆脆的坚果颗粒,像是花生又像是杏仁。

 

这个发现让金瞪大了眼睛,他把巧克力放下,仔细拿起那个墨蓝色的盒子又看了一遍,但可惜的是,从里到外都没有一点标签的痕迹,巧克力上同样空无一字,压根看不出这是哪家店的产品。

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

 

少年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嘴,找不到标签,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买,这让他多买几块来放着慢慢吃的想法泡汤了,剩下的巧克力瞬间显得弥足珍贵起来。金把嘴里那口巧克力吃完了,犹豫着想想,颇为小心地又切了一小块下来,平平整整地放进嘴里含着,再把剩下的巧克力放回盒子里,盖好盖子,重新系好外面的丝带,最后把盒子塞进书包里。

 

在他对付这块巧克力的时候,陆续有学生离开餐桌,准备去上他们这天的第一节课,金猛然意识到时间也许不够用了,他匆匆抓了一个牛油酥皮包塞进嘴里叼着,一只手里又攥上一个,另一只手拎起书包,飞快地起身跑出大厅。

 

也许会有人对年轻人说教,说边跑边吃容易咬到腮帮子还容易肚子疼,但对年轻人来说呢——除非真的一口咬出血了,或者肚子疼得躺上两天只能喝清汤,他们才不记得这些细嚼慢咽的教诲呢!

 

叼着早饭跑步是门技术活,但金已经很熟练了,他拎着书包和另一只面包,飞快地掠过走廊,穿过一群同样行色匆匆的学生,向城堡外跑去。

 

他肯定是稍微撞到了一两个学生,因为他奔跑的方向和大多数学生都是相反的,腰侧被别人的书包皮面刮了一下,小腿蹭到了不知道谁的巫师袍下摆,可能他手里的书包也一不小心拍在了谁身上,袍子那段长长的下摆肯定差点卷住某个身边人的腿之类的——但他现在叼着面包,并且腮帮子都被这堆黄油和面粉的烘焙物填满了,所以他只能含糊地发出抱歉声,剩下他能留下的就是一串奔跑的脚印声了。

 

早上第一节课是保护神奇生物,这是门上课地点在城堡外面的选修课,但每次上课的地点都不太一样。这门课的教授有着一种对神奇动物的纯粹狂热,这既让他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的好教授,也让他成为一个大胆又随意的教授,有一次他们的课甚至占据了飞行课的草坪,谁也没想到这位教授居然能弄来一只角驼兽让学生们近距离观察——尽管教授再三保证这只角驼兽非常安全,但学生们仍然自发地让自己距离角驼兽至少五米远,并且每个人都抓紧了魔杖。

 

这回上课的地方被定在城堡东北侧的大南瓜田前,每一个看到这片南瓜田的学生,都会对万圣节时城堡里漂浮着的杰克灯恍然大悟。

 

下雪的季节已经过去,但草地上仍然光秃秃的,与夏季湿润的泥土不同,冬末的土地干硬很多,一脚踩上去的时候,隔着鞋底还以为自己走在大理石地板上。金尽可能地闭紧嘴巴,蠕动着他的腮帮子咀嚼面包,免得一不小心张开嘴喝进冰凉的风。

 

天气称不上好,也称不上坏,空气中漂浮着冷肃而令人莫名消沉的味道,金有些怀念阳光普照的好天气——尽管好天气着实不多见——他已经吃下了一个酥皮包,于是他把另一只手里的塞进嘴里叼着,稍微放慢了脚步朝南瓜田走去。

 

被带着在微冷的空气里跑了一路,这个酥皮包早就凉了,蓬松的酥皮还被冻得黏在了一起,口感大打折扣,但金不挑剔,他随便地咬了一口下来,忽然发现自己一大早的喷嚏神奇地停止了。

 

收到巧克力之后,他就没再打喷嚏。一早上的喷嚏就是在预示着一块巧克力之类的念头——金是想不到的,他只是对自己没有感冒感到欣慰。

 

南瓜田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集着站在那里了,金没怎么费力气就在那当中发现了一头紫红的头发,他稍微加快了脚步,提高声音喊了对方一声。

 

“紫堂!”

 

紫堂幻应声回过头,露出他惯常的礼貌而微带腼腆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早上好,金。”

 

如果是格瑞的话,只会轻轻点一下头;如果是凯莉,可能会懒洋洋地瞟来一眼,随便说句“你是在餐桌上睡了一觉吗”之类的话;会认真说早上好的,只有紫堂幻一个人而已。

 

“早上好!”金说。

 

然后他在紫堂幻身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,因为他想不到该说些什么,而紫堂幻也很少主动提起什么话题。金说不上来这种搜肠刮肚找话题的感觉是什么,但他也并不想站到别的地方去,如果他和紫堂幻选了同一门课,那他当然该和紫堂幻站在一起,他理所当然这么觉得。

 

即使这么站着居然让他稍微有点儿不自在,鉴于他们之间的绝大多数话题都被封印了。他们聊不了鬼狐天冲或者凯莉的话题,那会让气氛连尴尬都不如,可金也不能把看到想到的什么事情都毫无负担地和紫堂幻闲聊,就像现在,他偶然地看见干硬的泥土地里生出来一小撮草,蔫巴巴的,又细又弱,如果旁边是格瑞,他就直接这么说了,还会拽着格瑞也蹲下身看看。

 

现在他自己蹲下身去,轻轻拨了拨那撮草。

 

绝不是对紫堂幻这个朋友感到厌烦了。

 

只是讨厌这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。

 

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这个朋友忽然就离他很远了,而甚至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先迈开腿拉远了距离。

 

金把书包横放到腿上,拉开,打算先把保护神奇生物的课本掏出来看看,他喜欢这门课,更喜欢这门课的课本,简单易懂,并且写论文的时候绝对用不上。

 

手伸进书包的时候,和书包里一个硬壳的东西一起硌了一下,金下意识地一抓,抓出来早餐桌上从天而降的巧克力盒子。

 

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话题,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找话题和紫堂幻闲聊,但在他想清楚之前,他已经开口了:“紫堂!你看这个巧克力,你知道是什么牌子吗?”

 

“什么?”紫堂幻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凑过来看了看,“没见过……怎么了吗?”

 

“早上箭头送来的,盒子里外我都看过了,一点儿标记都没有!”

 

金把盒子递过去,紫堂幻接过,来回认真地看了看,摇摇头:“我也没见过。”

 

“是吗。”金说不上失望,他本来也没指望紫堂幻真的给出答案,但他拿回巧克力塞进书包的时候,紫堂幻却又开了口。

 

“我觉得……这个巧克力你小心一点,不吃比较好。”

 

语气相当郑重,又有种小心翼翼,金很熟悉这种语气,每当紫堂幻想认真地和人提出什么建议的时候,他总是这样。金一下子想起曾经他们都被抓了禁闭劳动的时候,紫堂幻用同样的语气提醒他小心格兰芬多学院的人。

 

事情遥远得仿佛已经褪色了,但记忆中的紫堂幻又鲜活地出现了,分毫不变。

 

“啊……”金下意识地扬起笑容,想说啊哦可我已经吃了,但他飞快地打住了这句话,“……啊!为什么?看起来很难吃吗?”

 

“不是那样的。”紫堂幻摇了摇头,摘下眼镜撩起巫师袍的一角胡乱擦着,视线却移开了,“只是……虽然情人节已经过去了,但今天是白色情人节,说不定还会有人在巧克力里面掺迷情剂,每年都有不少人中招……我担心这个也一样。”

 

“迷情剂?”

 

“一种魔药,能让喝下去的人迷恋自己。”紫堂幻似乎终于擦干净了眼镜,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,像是背诵教科书定义一样严肃,“每年都有很多人趁着情人节前后这么干,所以为了安全起见……”

 

“……呃,紫堂。”金举起一只手,“迷情剂是什么味的?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……也是甜的吗?”

 

“金,你是不是……”紫堂幻艰难地挤出这句话,“……已经吃了?”

 

两个少年并排蹲在泥土地上,面对着一大片南瓜田(现在相当萧条),面面相觑,沉默不语,而很多时候,不说话往往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 

“其实还挺好吃的!”金试图补救,紫堂幻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个走不稳路的孩子,当然,因为是紫堂幻,所以金没觉得烦躁,“就是因为很好吃我才想找找牌子,以后我再去买点。”

 

“……唉,算了。”紫堂幻叹了口气,“应该没事,如果真掺了迷情剂,你现在大概早就跑去抱着哪个女生表白了。”

 

稍微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,金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

然后他又打了个喷嚏。

 

“保佑你。”紫堂幻条件反射地跟上。

 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今天一个劲儿地打喷嚏。”金郁闷地揉揉鼻子,又夸张地抱了抱自己的肩膀,“不过刚才你说的真可怕,抱着哪个女生去表白什么的,我宁可抱着格瑞去表……”

 

诡异的沉默。

 

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善解人意过,他甚至都能看出来紫堂幻脸上的表情混合了尴尬礼貌吃惊三种——要知道他可没有这么善于解读其他人的表情,尤其是这么条理清晰,仿佛一层层把对方表情剥开来摊在桌子上似的。

 

虽然他本人并不觉得之前那句话有什么大的问题,对他来说就是抱着格瑞说句格瑞我最喜欢你啦——平常极了,小时候他几乎天天干这事儿。

 

紫堂幻看上去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开口了,金只好想办法缓解友人的尴尬:“开玩笑的,我要是真的那么干了,格瑞肯定先给我一打魔咒,看看我是不是疯了。”

 

想到格瑞那根冷冰冰直挺挺的山杨木魔杖,金又觉得脖子发凉,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“不会那么狠的”。

 

“应该不会吧……”明知道金可能是夸张,但本性中善良厚道的那一部分发作了,紫堂幻还是不由自主地宽慰起了金,“你也不会真的那么做。”

 

“除非格瑞给我下了迷情剂——”金平板地说,拖长了音调,因为他想多维持一会儿自己正经的表情。

 

但很快,他就和紫堂幻一起笑成了一团。

 

“怎么可能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

“我真的想象不到格瑞会这么做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

“不可能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格瑞才不会……噗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

——要是万中之一梅林复活的几率,格瑞真的那么干了呢?比如,万一被人用什么相当厉害的咒语操控了之类的呢?

 

——他会吓一跳吧?大概会……会吓一跳吧。

 

细小的念头混合在哈哈大笑声中,金只能让自己笑得更大声,以便让这个实在荒唐的思绪死了心,别再那么四处飘荡,见缝插针挠一挠他的好奇心。

 

笑声很有效,直到那节课下课,他都没再想起来这件事,或者说他想起来了,但他已经能控制自己对此视而不见。

 

——但是要找下咒语操控格瑞的人打一架,把对方揍得爬都爬不起来,这是一定的。

 

直到坐在餐桌前,往嘴里塞着布丁烤肠,金才后知后觉地对格瑞抱歉起来,尽管对方毫不知情,不过自己可是在脑海里好好编排了格瑞一节课。

 

作为最好的朋友,这实在是挺不厚道。换位思考了一下,如果格瑞在脑子里编排他去给格瑞下迷情剂,金觉得自己至少会有一瞬间的火冒三丈。

 

虽然大概也只有那一瞬间的。

 

幸好格瑞不知道。金在脑子里转着念头,如果跑去抱着格瑞说我喜欢你,他倒是有一定自信格瑞不会真的揍他,但要是格瑞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,他大概就要实打实地挨上一场揍了。

 

不带魔杖,纯靠武力的那种。

 

格瑞当然会打架了,赤手空拳或者顺手捡个树枝石块什么的当武器,可惜自从在霍格沃茨上学,金已经很久没再见到格瑞当年把找茬的高年级生揍趴下的风采了。那会儿格瑞年纪也小,他更小,两个小孩都不太会控制情绪,打架也没什么章法,就凭一股狠劲儿,格瑞脸上总是凶得可怕,他脸上……不太好意思地说,总是挂着眼泪。

 

反正记忆中,他打架没赢过格瑞,每次都被揍得按在地上直喊认输,然后格瑞就会面无表情地松手,拍拍衣服上的土,再伸手把他拉起来。

 

“格瑞啊——”没什么特别含义地,金拖着音自言自语。

 

“嗯?”

 

“呜哇?!” 

 

金猛地一回头,差点就咬着自己的腮帮子,他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,发现格瑞就站在他身后。

 

用餐时间会跨越学院长桌是很少见的事情,虽然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快要对金习以为常了,但格瑞会来格兰芬多长桌还是第一次,因此金定了定神,才发现他们居然成为大厅里的焦点了。

 

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学生都探过了视线。

 

格瑞看起来对此毫不在意,他那张脸上是谁都看惯了的面无表情,但鉴于那对一向平板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,金判断他的发小正在心里对这些看热闹的视线表达不满。

 

“怎么了?”他赶紧站起身,以便帮格瑞分担一点视线压力。

 

“校长找你。”格瑞言简意赅。

 

“啊?”

 

“丹尼尔校长找你。”格瑞重复了一遍,他的声音不大,足够金听得清清楚楚,但稍微远一点的人只能看见他的嘴唇模糊地动了动,他总有这种办法,让其他人什么都听不到,“说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就尽快过去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金愣了一会儿,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番,也没想出校长会突然喊他的理由,“为什么?出什么事了吗?”

 

“先吃饭。”格瑞却避开了这个问题,反而抬起手按了一下金的肩膀,把金按回了长凳上坐着,“用不着饿着去找丹尼尔,他不会急得连一顿饭也等不了的。”

 

这倒是真的。金认可了格瑞的话,而且他确实对才吃了几口的布丁烤肠恋恋不舍,还有他早就盯好了的牛排腰子馅饼和鸡肉卷。于是他转回身,飞快地把面前的食物各捞了一份,放进盘子埋头大吃起来。

 

虽然格瑞说不用着急,但金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,他一边吃,一边感觉站在身后的格瑞走开了,虽然格瑞走路很轻,皮鞋底踏在地板上几乎是无声的,但他就是知道——或许是巫师袍下摆打着旋儿的时候,也会带起一瞬细微的响动吧。

 

——到底会是什么事呢?

 

金咀嚼着嘴里的食物,脑子里咀嚼着格瑞那句“校长找你”,按说他不用一个劲儿琢磨,只要吃完饭去校长办公室就行了,可想着想着,就越来越在意,面前的食物反而成了某种累赘似的。

 

“……算了。”

 

金放下刀叉,确定他是等不及自己吃完这顿饭了。

 

拎着书包走出礼堂大厅的时候,靠在对面走廊墙壁上的人直起了身子:“这么快?”

 

语气淡淡的,没什么起伏,但金能听出那之中同样平淡的一丝讶异。

 

“吃饱了。”

 

格瑞飞快地上下打量了金一眼,好像那么一眼就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吃饱了,但最后格瑞只是点了点头:“走吧。”

 

“你也去吗?”

 

“嗯,他也找了我。”

 

“我们一起吗?”金问,不知道该对此发表什么感想,不过他诡异地有点安心了,格瑞可是优秀学生的典范,如果也找格瑞的话,总不会是什么坏事。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那格瑞你知道是什么事吗?”

 

“不太清楚。”格瑞说,余光瞥见金有走着走着就贴过来的趋势,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向侧面挪了挪步子,“应该不是坏事。”

 

“是吗。”金松了口气,格瑞的话就像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似的,他安下心来,脑子又不安分地转了起来,“会不会是要当面给你安排和嘉德罗斯的公开决斗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样的,但他确信那充满嫌弃,“那应该叫我和他去,叫你干什么。”

 

“当见证人啊,这多公平,我和嘉德罗斯一个学院,还和你是最好的朋友!”金把双臂交叠到脑后,笑眯眯地天马行空,“终于教授也看不下去了吧,嘉德罗斯总是要找你决斗这件事,所以干脆安排一场把这件事了结了!你把他打败了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……我开玩笑的格瑞,你不会没听出来吧!”

 

——差一点我就信了。格瑞用想象力在金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。

 

嘉德罗斯入学之后引起的轰动,甚至越过了当初金入学时的(也许那该被称之为骚动),据一些高年级生的说法,风头直追一年级时的雷狮。但这份轰动的原因却很简单——嘉德罗斯太优秀了,在任何一门课上,他都超前得不像是一个一年级生,教授们不约而同的惊叹和沙漏里大幅度增加的红色宝石就是证明。

 

他的态度也不像个一年级生,总是独来独往,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,哪怕课堂上需要分组也坚持一个人。尽管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的人,但没有哪个学生敢去触嘉德罗斯的霉头,因为他也同样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好惹了。

 

而另一边,自从决斗俱乐部的那次决斗展示之后,格瑞的生活中就多了个不算大的麻烦——他被嘉德罗斯盯上了。

 

这么说一点儿也不夸张,这个刚入学的新生就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好战因子似的,三天两头找到格瑞要求也来一场决斗,并且还指定“我可不要你和金那样过家家的,放开了真材实料和我来一场”。格瑞在几次莫名其妙的拒绝之后,终于明白这个一年级生是认真的——不过当然,这不能让格瑞答应一场决斗,只是他不再认真拒绝,而是直接对嘉德罗斯视而不见了。

 

“……金。”

 

“嗯?怎么啦?”

 

“你很想我和他决斗?”看着金笑嘻嘻的脸,格瑞觉得太阳穴有点儿疼。

 

“不想。”金特别坦率地摇了摇头,伸开胳膊来回晃着,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肯定是你赢啦。再说你又不喜欢决斗,干嘛答应他。”

 

“再过两年的话不一定。”格瑞收回视线,“把你衬衫塞好,快漏出来了。”

 

“啊?”上下两句话的频道差得有点远,金收回胳膊,把因为他的伸展动作带起来的衣服胡乱往裤腰里塞,“什么再过两年不一定?”

 

“我不一定赢,他是个很厉害的人。”

 

“有那么夸张吗?”金条件反射地反问了一句,“不过你都这么说,那他肯定是真的很厉害,我那天还听教授说,嘉德罗斯是个天才呢!”

 

格瑞瞟了金一眼,少年看起来总算对付好了他的衬衫和裤腰,不知道里面被塞成什么样子,但套在外面的毛线衫往下一放,看着倒是像模像样了。

 

他没说话,却在心里给那位教授的话打了个叉子。

 

嘉德罗斯的确很厉害,格瑞承认对方有着罕见的天赋,以及可以预见的强大潜力,但如果站在格瑞的角度,要得到“天才”这样的称谓,还差了那么一点儿。

 

毕竟他可是从小就见到了,真正的天才就在身边。

 

虽然真正的天才看起来正因为他胡乱塞的衬衫而感到不舒服,走路都走得有点儿歪七扭八了。

 

“……站着别动。”格瑞不得不出声了,不管是因为洁癖还是整齐癖还是别的什么,金能忍得了,他快要忍不了了。

 

“哦,哦。”金倒是很听话,没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,他总是很听格瑞的话。

 

所以金就乖乖地站住了,然后同样听话地按着格瑞的话把手里的书包放在了地上。

 

“腰带解开。”格瑞平静地说。

 

“哦……啊?!”金的手差一点儿就往腰带那伸了,幸好他还是反应了一秒,住了手,瞪圆了眼睛盯着格瑞,“这是在走廊上!”

 

如果格瑞或者金当中的任何一个能稍微敏锐一点儿,就会发现金跳过了“为什么要解腰带”的环节,直接去在意场合不对了。这可称不上是什么最正常的反应,不过两个少年谁也没注意,因为一个忙着吃惊,一个注意力集中在金腰部那团被塞得都起了皱的布料上。

 

“现在没人。”格瑞飞快地说,决定不给金任何继续说话的机会,“不解开腰带你的衬衫就会一直堆在那儿,除非你愿意一直因为这个浑身不舒服。”

 

“好麻烦啊,我就是懒得解腰带,这个特别不好扣……”

 

“快点。”

 

最后,格瑞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威信占了上风,金不情不愿地开始干这件麻烦事,格瑞站在他身前,算是帮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挡着,而格瑞的视线微微倾斜着,落在一边的走廊墙壁上,他维持着一个很微妙的姿势——既能让金知道他没在看,也不会脖子扭得太过欲盖弥彰。

 

金看上去是真的对腰带不擅长,起码他花了好一阵子,格瑞才听到金属扣“咔哒”一声弹开的声音——对了,为什么普通的腰带要用这种复杂的金属扣呢,格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件事——然后大概是金开始认真处理那件衬衫的下摆了,衣料摩擦的轻微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,伴随着金因不满而发出的轻哼鼻音;他不用看就知道,金肯定抿着嘴唇,每当金认真处理什么不擅长的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;但衬衫下摆真的是太长了,冬天的时候塞起衣服来总是很难弄平整,使劲儿往下拉也没用,不知不觉就窜上来了,堆在腰背处难受得让人牙痒……

 

格瑞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飘过去多少念头,这些念头就像气泡似的,飞过就破,转瞬即逝,他不知道自己前一秒想了些什么,但他很确定自己的脑子需要这么运转着打发时间——而金到底弄了多久?还没好?

 

很巧的,就在格瑞这么想的时候,金开口了:“格瑞……你再等一下就好了!就差这个金属扣,我又扣不回去了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少年的语气里盛满了咬牙切齿:“每天早上都——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——为什么霍格沃茨的裤子没有运动裤那种的松紧带?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格瑞决定停止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,他们还得去校长室呢,所以他很自然地挪回视线,把手伸向金腰部正中那个闪亮的金属扣,金属扣上正胶着着两只手——那两只手受了惊似的一下子拿开,格瑞很顺利地捉住了那两边的暗扣,咔哒一声,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。

 

“行了,走吧。”格瑞说。

 

金属扣不是冷的,沾了体温,是微微发热的,这小小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,不过整个过程才几秒钟,出不了什么岔子。

 

——除了他这才发现,刚才的姿势和动作有多少想象空间。而那些想象空间既是他只会对金产生的,也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对金产生的。

 

所以他的步子也许迈得快了一点,因为听声音,金是从身后小跑着追上来的。

 

“格瑞——”金追上来,放低了声音,听上去有点儿不满,但并不是抱怨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别突然伸手啊,弄得好像我还得让你帮我穿衣服一样……”

 

格瑞的步子顿了顿,他忽然想起来,自己确实是没和金说一声,就擅自那么做了。

 

当时他脑子里想着“算了吧,我来”,却忘了说出口,可见他那时候的思绪飘得多厉害。

 

思绪飘得厉害,是因为他那些不能宣之于口,也不打算宣之于口的,或许会一直烂在心里的秘密。

 

“抱歉。”

 

格瑞说,这反倒把金吓了一跳,少年讶异地转过头,却发现发小的神情很平静,这意味着这个道歉是认真的。

 

“也不用道歉什么的,太夸张了……我就是那么说一下。”金下意识地抓抓头发,觉得自己的立场一下子变成了无理取闹的一方,“没事啦,其实无所谓的,要是别人的话我早就翻脸了。”

 

这次格瑞没再说什么,但步伐恢复了正常速度,他们开始爬楼梯,这意味着距离丹尼尔的办公室不远了。

 

“会是什么事啊?”望见那两尊怪兽石像,金不由自主地又嘀咕了一句。

 

虽然格瑞说了不是坏事,但面对未知的事物,人都会习惯性地心里打鼓。

 

“不知道。”格瑞应了一声。

 

金注意到格瑞的胳膊抬了一下,似乎是想拍拍他的肩膀,或是揽着肩膀带他一下,但很快那条胳膊就放了下去,规规矩矩垂在了身侧。

 

这让他忽然有点儿不满,于是他一伸手,就把格瑞规规矩矩的手攥住了。

 

“格瑞,口令是什么?”

 

“……银河。”



——tbc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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