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和安

凹凸世界/全职高手/和很多
周叶和瑞金是纯食 不拆不逆
金这个天使怎么能那么可爱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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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凹凸世界/瑞金】青春期是个容易把事情想复杂的年纪【霍格沃茨paro系列】

*前篇指路→ 倘若你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泛起不自知的笑容

*后篇指路→ 在平安夜砸破屋顶的流星与龙卷风

*首章指路→ 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


*霍格沃茨paro系列瑞金第二学年,预计暑假出本,详细点→ 这里


最近感冒了

脑袋比较沉【【

加上有点忙碌,就写得慢了点……



【青春期是个容易把事情想复杂的年纪】

 

日历翻过一页,转眼进入了十二月,这一年的雪来得似乎分外晚,到十二月了,虽然天气越发阴冷,却一丁点下雪的意思都没有。

 

这种天气对魁地奇队来说算是一种格外的恩赐了,至少他们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,只要忍受冷飕飕的、刀割似的风,而不需要再额外烦恼干扰视线的雪花,以及在大雪中越发难以寻觅的金色飞贼。

 

格兰芬多队在这一年的魁地奇比赛中依然保持着积分第一的成绩,但这并不能让雷狮放松半点对他们的训练,事实上,如果要金来说,他觉得训练量还越来越重了呢——毕竟这个学年的魁地奇奖杯拿到手之后,雷狮就要毕业了,他们的队长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把这座奖杯也拿到手了。

 

到了明年,一起因为毕业而离开队伍的还有安迷修,同时失去两名王牌队员,其中一位还是队长,这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而言,无疑是个挑战。

 

“明年老大要是不在的话,那我听谁的啊?”对此,佩利的想法很直接,他睁圆了眼睛,坐在更衣室板凳上,颇为耿直地询问雷狮。

 

他这种睁圆了眼睛的天真样子,实在和他高大的身躯不太相符,不过队员们早已经习惯了。

 

“你问我?”雷狮头也不回,麻利地把自己身上的护具一件件往下拆,他和他的队员们一样,即使在寒冷的冬日早晨,也能因为训练而浑身是汗,“谁能让你服,就听谁的呗。”

 

说完,雷狮转过身,把一屋子队员们扫了一圈,挑了挑眉毛,嘴角一扯,笑了:“不是吧,你们是指望我像麻瓜国王传位似的,现在指着随便谁和你们说‘就他了以后听他的吧’?”

 

这形容实在有点滑稽,金一下子联想到了雷狮头上顶着一尊金王冠的样子,那实在是有点搞笑,这让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了。

 

跟着全屋子的人都笑了——当然不能指望雷狮这么干了。

 

“明白就好,我在一天,就一天是你们队长。我走了,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儿了,你们要是拿不到奖杯,那就说明你们自己是一群蠢货。”雷狮捋了一把汗湿的额发,紫红的眸子眯了起来,“所以下一任队长这种事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
 

雷狮毫无负担地走了,余下全屋的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,立刻就下任队长这件事开起了玩笑。

 

满打满算,雷狮带了这支队伍将近五年,于是整支队伍都沾着一点儿雷狮的潇洒——在他眼里,似乎多大的事情都不算什么。

 

于是下任队长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。

 

“要不干脆你当队长算了!”一个高年级队员揽过金的肩膀,另一只手搓了搓金的头发,“反正现在整支队伍你最小,当年队长也是整个队伍最小的!”

 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所有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。

 

佩利眼睛一亮,一骨碌站起了身:“嘿!小不点你要是想当队长,那就来和我比一场吧!”

 

佩利未必在意金能不能当队长,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又有了比赛切磋的借口了,或者说,又来了打架的机会了。

 

自从第一次决斗俱乐部之后,佩利一连几天追着金要求决斗。金毕竟不像佩利那样是巫师决斗的狂热爱好者(他们都觉得狂热这个词没用错),加上佩利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心思,真的决斗起来却疯得惊人这一点,金在勉强拒绝了几次之后,就开始想方设法绕着佩利走了。

 

可惜每天早上的集训是躲不过去的。

 

因此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:“不用了,我觉得我该回去吃早饭了,要不然我赶不上第一节课!”

 

很少有人能在动作敏捷这一项胜过金,因此,在佩利反应过来之前,他们小个子的找球手已经飞快地换好了袍子,一溜烟从更衣室里蹿了出去。

 

户外的温度依然很低,集训的时间太早,还不足以让冬天的太阳升起来,这会儿可能只有格兰芬多塔尖上能有幸得到一丝光芒。金能感觉到自己的面皮一瞬间被冷空气冻得硬邦邦的,像是紧绷起来准备蜕皮似的,他吸了吸鼻子,感觉冷空气顺着鼻腔钻进嗓子眼,这让他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 

但事实上他不冷,刚刚运动完的身体热腾腾的,可如果就这样继续待在户外,很快他这点热气也要被蒸发干净。

 

——毕竟十二月都快过半了。

 

这个想法让金愉快起来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似的,在原地停了半秒钟,皮鞋尖磕了磕光秃秃的草皮,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,因为他骤然加快了脚步,裹紧袍子,一溜小跑,飞快地跑进了城堡里,并在进入城堡的那一刻,夸张而心满意足地为城堡里温暖的空气做了个深呼吸。

 

这种温度可以是温暖,也可以是燥热,可以让人愉快,也可以令人烦躁,只看身处其中的人怎么想。

 

金进入礼堂大厅的时间不早不晚,餐桌边的人不多不少,雷狮便显得分外醒目了——鉴于很少有人敢和雷狮坐在一起吃饭,似乎大家都很难想象和雷狮一起边吃边聊的场景。

 

金的脚步迟疑了一下,雷狮已经敏锐地回过头来——这位现任男学生主席似乎有着感应一切视线的天赋,那是一种敏锐到极点的、近乎野兽般的直觉。

 

“一起坐?”雷狮招呼了金一声。

 

于是两个人并排坐下吃着早饭,金给自己取了一大盘热腾腾的熏香肠和好几只荷包蛋。

 

雷狮吃东西速度很快,但一点也不粗鲁,他奇异地把握着快速进食和举止得当之间的平衡,但有些事情是浸在骨子里的,即使是金也能看出来,雷狮一定受过相当的礼仪教育。

 

“想说什么就说吧,别思前想后的,没意思。”

 

“那,雷狮。”金把半只荷包蛋咽下去,从善如流,“下一任队长,真的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吗?”

 

不只是金,这是困扰着几乎全队的一个问题,虽然笑笑闹闹地开玩笑,可谁都清楚,他们之中很难再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服气的队长了。

 

雷狮有这种本事,把一群性格各异天赋奇高的队员们都镇住,但如果不是雷狮的话——一时间,还真想不到什么人,能像雷狮那样带领这支队伍了。

 

固然,明年一定会招募新队员,可是像雷狮这样,刚进队就能稳稳扛起队长位置的人,不能指望再来第二个。

 

谁都不希望队伍的成绩下降,更不想把几乎每一年摸惯了的奖杯让给其他学院,队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。虽然依照他们对雷狮的了解,有很大的可能性,雷狮是真的打算撒开手不管……

 

……可也好歹给几句话吧?

 

雷狮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,不带任何嘲讽意味地:“你说呢?”

 

“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当队长。”金撇了撇嘴,他开始切他的荷包蛋,并故意把流质状的蛋黄切碎,用餐刀涂抹在蛋白上,然后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。

 

“那就别费劲在这种想不出来的事情上。”雷狮瞧着金那头尾端乱翘的短发,总会想起卡米尔那头形成鲜明对比的顺直黑发,这种相似让他伸出手,一点儿也不温柔地揉了一把金的脑袋。

 

……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揉搓更恰当一些。

 

“就直说你们舍不得我不就得了。”雷狮简单地总结,唇角勾出一个笑来,“但这跟我没关系,小朋友,道理就这么简单,别告诉我你想不通。”

 

雷狮离开了,金又吃掉几根熏肉肠,并给自己涂抹了一片厚厚的黄油吐司后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关于队长的话题被雷狮岔开了。

 

 

 

这天是星期六,这意味着第二天是金一周一次能够放松睡懒觉的日子,也意味着一大堆不知不觉堆积起来的作业应当得到解决。教授们布置作业的时候,总是一副全霍格沃茨只有这一门课留了作业的架势,并且这种现象在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加强。

 

哦,在那之中,雷狮也许是唯一的例外。

 

金不是没见过格瑞忙碌的样子,事实上,格瑞大多数时候都是忙碌的,他比其他单纯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学生想得更多,因此也忙得更多,金知道格瑞常常最早出现在图书馆,也最晚去睡觉,而在不知不觉中,格瑞的眼下已经显现出淡淡的阴影,在少年原本就比同龄人要白的皮肤上越发扎眼。

 

——但至少不该今天忙。

 

金这么想着,为这个想法如此理直气壮而感到高兴,他吃完早餐,蹬蹬蹬地一路跑上楼梯,准备去图书馆里把格瑞拖出来。

 

然而意料之外的,扑了个空。

 

“……居然不在?”

 

不信邪的少年轻手轻脚把整个图书馆都绕了一圈,甚至路过禁书区的时候还探头瞄了几眼,最终也没找到熟悉的银发身影。

 

不过他蹑手蹑脚找人的样子,却被另一个人看到了。

 

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两下,他吓了一跳回过头,发现悄无声息靠过来的,是长发一侧挂着柠檬片的少女。

 

新鲜而带着水汽的柠檬酸味儿扑面而来。

 

“……安莉洁?”金很快想起了对方的名字,和格瑞同届的拉文克劳。

 

“你要找什么?”少女歪了歪头问他,她说话的语速还是那么慢,且带着一种令人感到奇异的停顿节奏,“我很擅长,找东西哦。”

 

蓝色长发的少女带着金走出了图书馆——金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挫败地发现,他比安莉洁高一点,但也只有一点——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巫师袍袖子里掏出一截树枝,她一只手指点着树枝上端,把树枝竖直立在地上,另一只手绕着圈,神情放空,念念有词。

 

金好奇地蹲在一边看着,发现安莉洁在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咒文,魔力像是波纹一样,一圈圈地顺着树枝扩散开来。他当然看不到魔力,只是隐隐约约地有种感觉,就像曾经他感到魔力顺着他的血液冲破他的指尖,随着魔杖杖尖挥舞化为实质一样。

 

“啪嗒”一声,树枝倒了。

 

安莉洁站起身,拍拍袍子,很笃定地指着树枝指向的方向:“那边。”

 

大概是看到金将信将疑的神色,安莉洁又补充了一句:“很准的。”

 

沿着树枝指的方向一直走,会到达一个镶嵌着落地窗的巨大平台上,很像金去上占卜课的时候会降下梯子的那个地方。金在平台上绕了一圈,也没看到格瑞的影子,他有点怀疑安莉洁的占卜(那是占卜?)出错了,最后他只得走到窗前,把已经被染得雾蒙蒙的窗户抹开一块,随意向外打量了两眼。

 

窗户正对着霍格沃茨的西塔楼,他要稍稍抬起视线,才能看到四面通风的西塔楼顶。

 

金愣了一下。“啊”地一声反应过来,找到答案的感觉令人欣喜,以至于有一瞬间他居然想直接打破窗玻璃飞过去,然后他很快意识到,这大概会给格兰芬多扣掉不少分,于是他只能转过身,飞快地向楼下跑去,用最笨拙的方法往西塔楼顶去。

 

西塔楼顶就是猫头鹰棚屋,如果那根树枝指的是那里的话——那么当然了!格瑞总是要让烈斩邮寄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
 

 

 

格瑞在猫头鹰棚屋里待得久了一点儿。

 

和大多数人想象得不一样,猫头鹰棚屋并不因为信使们的数量众多而空气糟糕,相反的,这大概是全霍格沃茨空气流通最好的屋子了,四面的门窗都是大开的。自然,到了冬天,温度也低得让人直打哆嗦,但毕竟他们是巫师,用咒语解决保暖问题很简单。

 

每到冬天,箭头就会往烈斩的翅膀底下钻。金不像格瑞,他很少有东西需要箭头邮寄,假期的时候使用猫头鹰送信的次数更多,因此每到学期中,常来看望猫头鹰的总是格瑞。幸好,箭头看起来并不介意金的疏于问候,它和烈斩似乎玩得更加开心。

 

因为翅膀底下的小猫头鹰还在睡觉,烈斩态度明确地一动不动,只是矜持地啄了一下格瑞的手指,表示需要自己的主人等一会儿。

 

这就是为什么格瑞拿着订货单站在烈斩身边等,还时不时用手梳梳烈斩背上的羽毛。五年级的课程要消耗的各类材料都大大增加,而为了确保在就业咨询时拥有足够的优势,每一门课都不能掉以轻心——特别是魔药。

 

于是采购单子上罗列着一大串让人眼花缭乱的魔药材料。

 

烈斩背上的羽毛很厚实,整只猫头鹰也很温暖,格瑞一边下意识地梳着羽毛,一边思绪也跟着难得地散漫起来——你可以试试看站在四面通风的高处,能看到大片灰色的厚重云朵和望不到边的森林绿地,这也会让你的思维发散出去的——十二月即将过半,魔药学的对比分析论文只完成了一半,魔咒课上他的施咒为斯莱特林加了五分,下个星期的魁地奇赛是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,早饭的熏肉肠真是太咸了……

 

…… ……

 

格瑞把视线转向另一侧的城堡外墙,隐约能透过窗玻璃看到穿行在走廊上的学生。

 

他总觉得心里似乎坠着很多事情,很多只有他还记得的记忆,和悬而未决的许多担忧,可他又没由来地感到平静。似乎有一段时间了,他不再把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与决心时刻挂在心上,就像他的生活本就该这么平静一样。

 

格瑞无法评价这是好是坏,但他想,也许这本就是无法评价的,而他此刻站在这里,思绪发散无章,和任何一个星期六的五年级学生一样。

 

楼梯口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,格瑞没有回头去看,但他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告诉他跑来的人是谁,有些时候预感就是这么玄妙,他梳着烈斩背羽的手没有停顿,而他听见自己的心轻轻落下的声音,尘埃落定的,平静极了。

 

按理说不该这样,金入学之后,遭遇的事情只多不少,尤其在这一年,但他反而越来越平静了。

 

“格瑞!我就知道你在这!”

 

银发少年应声回过头去,对上金发少年那张跑得气喘吁吁、而显得有些过于红润的脸庞。

 

——因为他打从心底地、不再那么固执地,拘泥于他暂时无法改变的事,并坚持什么事情都只靠自己了。

 

大概是听到了金的声音,烈斩忽然张开翅膀,睡醒的箭头急匆匆冲了出来,拍着翅膀直扑金的脸,像颗小炮弹一样撞了上去。

 

一时间,翅膀哗啦啦的声音,金“呜哇啊啊啊”的声音,小猫头鹰的叫声……许多声音混成一团,西塔楼顶迅速热闹起来。

 

烈斩保持着风度,依然很矜持地站在木架子上,格瑞把采购单卷了卷,烈斩就伸出一条腿,等着格瑞把东西绑上来。

 

“对角巷的魔药材料商店,你知道的。”格瑞系好带子,低声叮嘱。

 

烈斩骄傲地叫了一声,很快伸开翅膀,从最近的大窗户飞了出去,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中。

 

另一边,金和箭头还没闹够,小猫头鹰使劲往金的颈窝里蹭,弄得金一个劲儿地缩着脖子喊痒,事实上格瑞完全可以一伸手就把金解救出来的,不过他没那么做,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热闹,直到金手忙脚乱地把小猫头鹰揪了下来,按在手心揉了一通。

 

不像烈斩还有体型从很大变得特别大的过程,箭头一直都那么小。

 

“你啊!”金最后戳了一下手心里的毛团,得到毛团不服气的一啄,他把箭头就近放回了一个架子上,转头笑嘻嘻地看向格瑞,“我在图书馆没找到你,还说你会去哪呢。”

 

“找我干什么?”格瑞问,尽管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知故问。

 

“格瑞你想想,今天是什么日子啊——”

 

——果然。

 

格瑞在心里笑了一下,但这不妨碍他面上还是一片淡漠:“星期六。”

 

“不对,还有呢?日子,什么日子?”

 

既然金想卖关子,格瑞就跟着金的卖关子:“十二月快要过半了。”

 

“不是这个啦!”金发少年嚷嚷起来,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一阵阵稀薄的白色雾气,但很快,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……格瑞你是故意的吧?”

 

格瑞挑了一下眉毛:“什么?”

 

“绝对是故意的。”金下结论道,“你要是真的忘了的话,就会一直问我找你到底什么事,才不会回答我那么多。”而且还故意答偏了。

 

“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。”格瑞把话题带了回去。

 

现在他们两个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幼稚——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都不说,非得等着对方说出来,好像这样就能赢一成什么似的。

 

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半天,最后还是金绷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:“好吧格瑞,看在今天的份上。”

 

少年探身过去,拽了一下发小的手,半是手腕半是手背,被拽着的那只手手指露在外面,想挣脱也用不上力,想回握也使不上劲。

 

“过来过来,我给你拿生日礼物去——”

 

金的声音总是很清脆,当他因为兴奋而语调提高的时候尤其,嗓音亮起来,尾音上扬,蓬勃的笑意就藏在里面,哗啦一声撒得满天都是。

 

“你其实可以寄给我。”格瑞指出,然后他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煞风景。

 

“太沉啦,箭头拿不动。”金头也不回地回答。

 

似乎是听到了金的话,小猫头鹰不服气地长长叫了一声,扑着翅膀飞过来要啄金的脑袋。

 

格瑞被金拽着一路连跑带走下了西塔楼,理智告诉他,金的礼物可能又是些意想不到的东西——去年是一本厚重的笑话书,前年是寄来的一包无糖点心,再之前……哦,对了,那个至今还被摆在床头的史努比闹钟。闹钟有几次走得不准了,格瑞还格外花心思校准了一番。

 

称不上多实用,审美也称不上多符合,但看到礼物的时候,很容易会想起金那张常常笑着的脸,所以倒也不讨厌。

 

出了西塔楼,金呼出一口气,却没带着格瑞回城堡,而是弯了一条路,拐向了魁地奇训练场。

 

——什么礼物会被藏在训练场里?

 

格瑞微妙地担忧了一下自己的礼物会不会是一箱鬼飞球什么的,幸好金从来不需要等人发问,少年自顾自地开了口解释:“我们去拿疾走号,这样就不用再爬八层楼了!”

 

“……什么?”

 

“要是我把礼物放在宿舍里,那我就要再跑一次八层楼给你拿,那个有点沉,我不想放在书包里带着到处跑。”金撇了撇嘴,理直气壮,“所以我把礼物放在塔楼顶了,反正本来格兰芬多的宿舍就在最高层,这样,我就可以直接带着你飞上去拿礼物,那可比爬楼梯轻松多了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要理解这个逻辑不难,可要理解金是怎么绕着圈子想出这种办法——太难了。

 

训练场空无一人,金快步走到扫帚间,掏出魔杖熟门熟路用上开锁咒,打开门后没进去,而是张开右手,清晰地说了一句“过来!”。

 

一把扫帚就像安了弹簧似的,噌一下弹进了金的手里。

 

格瑞回忆起了自己一年级的第一堂飞行课,他那时候对放在地上的扫帚连说了不知多少次“起来”,可扫帚就是一动不动,连稍微滚动一下都懒得。最后,在大多数学生都终于成功弄起了他们扫帚的情况下,一年级的格瑞面无表情地弯下腰,把自己的扫帚捡了起来。

 

于是这次他也走进屋子,随便抓了一把大概是流星型号的老旧扫帚——霍格沃茨提供,任人取用。

 

“走吧!”

 

金招呼着,跨上扫帚,两脚蹬地,疾走号就载着他稳稳飞了起来,他特意放慢了升高的速度,和格瑞那把飞得有点儿歪歪扭扭的流星保持着一致。

 

只要不要求飞行速度,格瑞还不至于在半空中突然掉下去,至少他当年的飞行课合格了,虽然也仅仅是合格。

 

临近中午,或许是一直以来的阴天都太过压抑,老天也大发慈悲了——厚重的云层居然移开了一条缝,阳光从缝中透出,照得阴沉沉的城堡亮了许多,塔楼顶的砖瓦都因为这一点金色的温度显得柔软起来。

 

金先飞上了塔楼顶,落下站定后,马上冲格瑞伸出了一只手,看起来像是想拉格瑞一把,后者皱了皱眉,说了一句“赶紧回去”就跟着落在了塔楼顶,不过或许流星型号的老扫帚都有点难以控制,落地的时候还晃了一下,吓得金差点叫出声来——如果格瑞没有及时瞪过去那一眼。

 

“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犯掉下去的低级错误?”

 

“呃,格瑞,其实我已经知道了,你飞行课只拿了及格……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有一天闲聊的时候,队里有个和你一个年级的人说的。”

 

立刻,一些称不上愉快的回忆涌了上来,无非是他还在和地上的扫帚较劲的时候,已经有个把格兰芬多学生骑上扫帚嚣张地在天上飞了好几圈,还是那种大起大落惊险刺激、被霍琦夫人追上天揪回地面的程度。

 

“所以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。”金一本正经地说,假装没看到发小称不上愉快的脸色。

 

金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节奏,他把扫帚放到一旁,在塔楼顶一个角落处提起一个篮子,并把篮子递给了格瑞:“来格瑞,你的生日礼物!”

 

格瑞接过去,没有立刻拆篮子里的包裹,而是先轻轻掂了掂,篮子里发出一些细微的玻璃相互碰撞的声音。

 

“……是什么?”

 
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!”

 

两个人在远离楼顶边缘的地方找了几块看起来干净的瓦片坐下,格瑞把篮子里的包裹拆开,发现是几个灌得满满的玻璃瓶,瓶口都塞得紧紧的,他拿了一瓶起来,晃了晃,举高了透过玻璃观察了一下:“魔药?”

 

“是啊是啊!”金连连点头。

 

格瑞从对方异常积极的响应中察觉到一些端倪:“你熬的?”

 

“对啊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格瑞……”金戳了戳发小的胳膊,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干巴巴的,“你也不用把不相信在脸上表现得那么明显吧?”

 

“嗯。”格瑞移开了视线,尽量压抑着声音里一点儿促狭的笑意,“毕竟你的魔药课成绩一直都是A。”

 

看着金难得被噎住了的表情,格瑞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。

 

“……也没有一直是A。”金小声辩解着,一边抬起一只手抓了抓头发,然后他率先做出了妥协,“至少这些是凯莉从头到尾盯着我熬出来的,肯定没问题!”并且凯莉似乎很乐于看他对着坩埚抓耳挠腮的样子。

 

“所以你又买了一个坩埚。”格瑞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
 

“是啊。”金无奈地撇了撇嘴,而后马上举起两只手自证清白,“但这回可不是坩埚爆炸,只是锅底被烧穿了,我也没想到上一个坩埚这么不经用……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格瑞垂下眼睛,看了看包裹里一溜儿十个长方体玻璃瓶,瓶里的魔药色泽透亮偏淡,时不时荡起一点儿乳白色的水雾。

 

怎么看都普普通通的十瓶魔药,却让金重新买了个坩埚,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,浪费了多少材料。谁都知道金的魔药课成绩总是摇摇欲坠,熬出一瓶清清亮亮不带杂质的魔药都足够少年高兴半天。

 

确实是出乎意料的,很重的礼物。

 

直接去店里买类似功效的魔药方便得多吧——重得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。

 

“功效是什么?”格瑞终于舍得开口问了。

 

“凯莉给的配方,没有生死水那么复杂,但是可以帮助睡眠!”金高兴地挪过去挨在格瑞身上,手臂越过格瑞去篮子里捞玻璃瓶,“一瓶可以喝五次,睡觉之前倒一杯出来喝就可以了。格瑞,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要送这种东西的,可你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了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无视了发小神情复杂的一瞥,少年捞着一个玻璃瓶,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晃了晃:“倒出来之前要摇匀!”

 

格瑞跟着拿起一瓶,有样学样地晃了晃,玻璃瓶内的乳白色水雾均匀散开。

 

“嗯嗯,就是这样!”金拍了拍格瑞的肩膀,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,咧嘴一笑,“生日快乐格瑞,你十六岁了!”

 

“……嗯。”

 

“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——”金拖着老气横秋的调子感慨着,“长大了呀,格瑞,你长大了。”

 

格瑞把金的那只手挥开,顺便一点不客气地拍了一下金的脑袋:“别吵了。”

 

“我是说真的,格瑞。”金缩了缩脖子,显然格瑞拍那一下的力道一点也不大,“你小时候可不会这么坦率地收我的礼物,你总说那些很麻烦,要不就说我浪费时间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这的确是无法反驳的既定事实,格瑞只能沉默。

 

“直到去年你还嫌弃我的笑话书太冷!”

 

“反正我看不出来那是笑话书。”

 

“啊,但是你看了。”金立刻笑眯眯地抓到了漏洞。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真的,格瑞,我总觉得今年你很不一样,和去年,前年,大前年,小时候,都不一样。”

 

正午的阳光把塔楼顶晒得亮堂堂的,金直接躺了下去,又因为阳光而闭上了眼睛,他只觉得面颊被太阳照得有点发烫。

 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可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更好了。”

 

“没有。”心猛地一提,格瑞立刻反驳了这一点。

 

“所以我觉得我也该对你好一点,你看……”金张了张嘴,还是没说出两个朋友的名字,但格瑞知道他想说什么,“……友谊是需要维持的。”

 

这么说着的少年似乎对自己的理论很满意,还闭着眼睛点了点头。

 

“我好像老是按着我自己的喜好送你礼物,那本笑话书我很喜欢看,所以我想都没想就送给你了。”金顿了顿,他还是闭着眼睛,所以没看到格瑞脸上的神情,“但是对比一下的话,你送我的东西,都是我喜欢的,你可不喜欢飞天扫帚。”

 

很不喜欢。格瑞看了一眼那把老流星,在心里再度肯定。

 

“然后我就试着想了想,你现在需要什么,我可以买魔药,但我还是决定不那么做……呃,至少,要是到了今天我还没熬制成功的话,我大概还是会去下订单的,借一下烈斩。”

 

格瑞把视线从金的脸上移开:“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。”

 

“这不是客气!”少年猛地睁开眼睛,又被阳光直刺眼底,“嗷”地一声重新闭紧,“这叫……这叫心意啊,懂吗格瑞,最重要的心意!”

 

——你说什么呢?!

 

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,格瑞一瞬间想这么问金,可是下一个瞬间,他又觉得疑惑了——这分明就是金会说的话,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?

 

接着随之而来的,是某种莫名的空荡感。

 

空荡感又让人无所适从,再看着金那副晒太阳的悠哉样子,就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了。

 

过生日的人总是会被原谅的——格瑞面无表情地这么想,他的手都摸到魔杖了,可掂量了半天,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恶作剧咒语来。

 

“唉,格瑞你又这样,老是不说话。”躺着的少年忽然抿了抿嘴唇,语气颇有点不甘心,“你最好的朋友给了你这么让人感动的宣言,你都不表示一下的吗?”

 

“你是想听我说谢谢,还是想听我说我心领了?”

 

“……我都不想听。”

 

“哦。”格瑞语气淡漠,“谢谢,我心领了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金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像是被噎住了的表情。

 

“所以客气不适合你。”

 

最终,格瑞用魔杖敲了一下金的额头。

 

“如果你没胡思乱想这么多,也许你就不用重新买个坩埚了。金,我不喜欢把……就像你说的,友谊,或者别的什么其他感情拿来比较,维持一段感情并不像是称量天平那么绝对,真的想要称量的话,那么从最开始算起,我欠你的多一些。”

 

“……别说欠不欠的,听着真奇怪。”金撇了撇嘴,“可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,这和你喜不喜欢礼物是两回事!”

 

格瑞沉默了很久,直到金终于耐不住,睁开眼睛。

 

然后他发现格瑞在看他,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。

 

“我应该从来没说过不喜欢。”

 

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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