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和安

凹凸世界/全职高手/和很多
周叶和瑞金是纯食 不拆不逆
金这个天使怎么能那么可爱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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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凹凸世界/瑞金】在平安夜砸破屋顶的流星与龙卷风【霍格沃茨paro系列】

*前篇指路→ 青春期是个容易把事情想复杂的年纪

*首章指路→ 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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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啊,我一直一直很想写这个,真的。

想写很久很久了。 



【在平安夜砸破屋顶的流星与龙卷风】

 

“所以呢?”

 

“什么所以呢?”

 

“所以说——”

 

金踩在梯子上回过头来,低下身子伸长胳膊,好去接格瑞递上来的一串小彩灯,他把那串小彩灯抓住了往上拽,使它们能绕过圣诞树顶,以便让这棵树在圣诞节当晚闪闪发光:“格瑞你刚才说了,我的性格很有凝聚力,我也飞得很好,而且我真的很喜欢魁地奇……对吧?”

 

挂在圣诞树边缘的一个装饰圆球即将滑脱下来,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,敏捷地想伸手去接,但他一手拽着彩灯,两脚踩在梯子上,再转过身去就有点儿重心不稳,他的手把那颗圆球托住的时候,他自己的身子也被格瑞从背后托了一把,避免了掉下梯子、在圣诞前夜摔伤的惨剧。

 

“对。”

 

迟了一拍的回答从身后传来,金重新在梯子上站稳了,把圆球挂在了另一根突出的树枝上,配合着他的动作,格瑞拽着彩灯的下半段,开始围着圣诞树绕圈,最后那一串小灯泡整整齐齐搭在树上,灯泡五颜六色,即使还没通电点亮也足够好看。

 

金满意地拍拍手,重提话头:“所以说啊——”

 

格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金:“把‘所以’这个词去掉,你说的次数太多了。”

 

“有那么多吗?”

 

“至少四次。”

 

“呃……”金撇了撇嘴,明智地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,“我是想说,格瑞你的意思是不是……建议我去争取明年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位置?”

 

“如果你这么想,那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格瑞平淡地回答,顺手把不知什么时候粘在金头发里的一片彩纸拿下来,轻轻一吹手指一弹,彩纸片掉进了垃圾桶里。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金看上去有点儿惊讶,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“真的假的,格瑞?你真的觉得我……”能胜任队长的位置,以全队年龄最小的队员身份?

 

“刚才我已经说了,不是我觉得,而是如果你这么想,那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

金微张着嘴的样子有点傻气,尤其在他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圣诞麋鹿图案毛衣时,格瑞想了想,还是抬了一下手,把金的下巴往上一推,好让对方别再那么张着嘴巴了——尽管他自己也承认这个做法很孩子气,但谁让他身上也套了一件圣诞老人图案的毛衣呢,罗德太太会原谅他的。

 

“我的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,假如你自己没想过去争取队长的位置,那你也根本不会联想到这里来。”格瑞顿了顿,观察着金细微的表情,“所以说……”

 

“格瑞你也说‘所以说’了!”金的重点一下子歪了,抓住什么快乐的小把柄似的,嘿嘿笑起来。

 

“……所以说。”格瑞不动声色地加重了语气,把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问我的意义其实不大,有时间纠结我的意见,不如想清楚你自己怎么想。”

 

“怎么能说意义不大呢——”金在他身后抗议着。

 

“如果我和你说你不合适,别去想什么队长了,你会听?”

 

“……不会。”金抓了抓头发,一脸诚恳,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合不合适,万一我就当得特别好,带着队伍继续拿冠军呢?”

 

格瑞略一颔首:“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

“不是这种意义啦格瑞!虽然我是决定要试试看了,但要是你和我说我挺合适的,或者鼓励我一下什么的,我就会很高兴啊。”金高兴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,喜欢两只手一起握拳举起来。

 

格瑞把差点戳到他脸上的那只手推开:“……你愿意高兴就高兴吧。”

 

“不过,就算你泼我冷水……”

 

“我从来没泼过你冷水。”银发少年忍不住打断了这种假设性的指控,“只是说实话而已。”

 

格瑞发现他有点儿没办法忍受被金误会成“泼冷水”——误会和忍受这两个词有点严重,可一时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去替代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不喜欢被金认为是在泼冷水。

 

这太无聊了,他不会对金做这么无聊的事情。

 

——以前明明并不在乎这种事,还觉得要是金能被冷水泼清醒点就好了。

 

“格瑞你实话实话的样子就挺泼人冷水的。”偏偏金毫不客气地噎了他一句,还用两根指头拉起自己的眼角,把脸扯成一个严肃冷漠的样子,“不过我已经习惯了,就算你泼我冷水,我也不会当真的!”

 

“都说了那不是泼冷水。”格瑞有点想笑,他当然知道金不是真的计较这件事。

 

“那你稍微温柔一点呗。”金转转眼珠,“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发小,你不觉得应该温柔一点对待我吗?”

 

“不觉得。”

 

“你看,这就是泼冷水!”金抓住机会控诉起来。

 

“所以我说,这是实话实说。”格瑞真的想笑了,他大概没忍住,因为他看见金也笑了。

 

此刻他们煞有介事又是控诉又是辩解着的东西——还真是够鸡毛蒜皮的,过后可能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,因为真的很无聊,但这种过后想起来无聊的事情,身处其中的时候,还意外的挺令人愉快的。

 

“格瑞。”金一拍巴掌,有点得意地挑挑眉毛,“你说了三遍‘所以’了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张了张嘴,移开视线,把责任推回金的身上,“你害的。”

 

“才不是!”金吐了一下舌头。

 

“你的行为能和年纪相符一些吗。”

 

“格瑞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嘿!”于是金又吐了一下舌头,故意的。

 

装饰好一棵圣诞树要费不少功夫,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下,各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,金甚至热得把毛衣袖子卷了起来,两条小臂上附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,被壁炉的火光照得反光。

 

“那我圣诞节回去,就要开始成为队长的计划了!”金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声,高举起胳膊挥舞了一下。

 

“什么计划?”格瑞从还温热着的小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金,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
 

“计划就是……”

 

金口渴了,急着喝那杯茶,一下子灌了一大口进去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苦,不过这会儿加糖已经晚了,他只得扁扁嘴巴,认命地等着一嘴茶叶特有的苦香慢慢消散。

 

相比起茶,金还是更喜欢直接明快的甜味,像是果汁或者热可可什么的。与他不同,格瑞喜欢的饮品总是味道偏淡偏苦,像是刚泡出来的茶或是牛奶。

 

格瑞喝茶很慢,有时候他在看书,就单手勾着茶杯把,漫不经心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抿;有时候——例如现在——他没在看书,就得以两只手捧着茶杯,一手的手指勾着杯把,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茶杯底,用一种很斯文的姿势嘬着茶。

 

“嗯,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
 

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在沙发上抱起膝盖坐着,不知不觉看着格瑞发起呆来,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——格瑞的睫毛很长,垂下视线的时候显得更长,壁炉的火光映得他的面容轮廓有些模糊,但侧脸的线条依然好看极了,十六岁的少年轮廓开始长开,逐渐向成年人靠拢,鼻梁高挺,眉目也显得锋利起来。

 

哎。

 

格瑞真的很好看。

 

这个念头如此自然地冒了出来,就像香醇的咖啡放在桌上一定会飘出的那阵香气,蒸得心脏氤氲,空气里都是半带苦涩的甜香味道。

 

金自认为不是第一天发现这件事,但又好像真的是第一天发现这件事。

 

不出于发小立场的支持,也不出于同为男生的羡慕,仅仅是作为金的——发自于心的——一种赞叹。

 

“……是什么?”

 

迟迟得不到下文,格瑞不由得转过头来追问了,肯定有某些因素干扰了金的思维,他这么想着,所以探究式地看向金,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专注凝视着的眼睛。

 

金的眼睛很蓝,在壁炉火光下掺了一点儿橙色,显得温暖又柔软,而这双眼睛就这么呆呆地直盯着自己看。

 

心里倏地一紧又一热,端着茶杯的手一僵,只有格瑞自己知道,他差点儿失手就把那半杯茶倒翻在地毯上。

 

“哎?!”金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,张大嘴巴惊叫了一声,“啊、啊?什么……什么是什么?”

 

金发少年少有地磕磕巴巴起来,眼珠乱转,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色——他或许是有所察觉的,因为他用手掌心猛地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,然后面上露出了“啊啊啊怎么会这样”的神情。

 

“你的……队长计划是什么。”

 

而格瑞,趁着金不知为何慌慌张张起来的时候,以足够镇定的姿态将茶杯放回了桌上的碟子里。他轻轻吸着气又吐出来,默数着自己的心跳,觉得还是有点快。

 

壁炉的火烧得有点太旺了。

 

而金抓着头发想了半天,表示他刚刚成形的计划已经不知道被忘到哪儿去了,可能梅林在他脑子里施了个遗忘咒的恶作剧吧。

 

格瑞看了一眼钟,站起了身:“该准备晚饭了。”

 

“啊,好!”金紧随其后。

 

格瑞已经离开客厅往厨房走了,他们还有一整只火鸡需要收拾料理,从超市把这只大火鸡扛回家可费了他们一番功夫。

 

这已经是他们两个单独——似乎也不算是单独——过的第四个圣诞节了,平常还不觉得,这种时候数起来,才忽然感到时间流逝得有多快。

 

竟然已经四年了。

 

他们也不再是过去会把火鸡烤焦、差点把烤箱弄着火、手忙脚乱的小孩了。金在眯着眼睛切洋葱,格瑞把西芹和甘笋洗干净,飞快地切成小段,放到一口水微微烧开的锅里,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金——果不其然,金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,紧抿着嘴强忍着,眼泪才没掉下来。

 

“给我吧,你去看着西芹那些。”

 

金没客套,他确实眼睛难受,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流眼泪了,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把菜刀交给格瑞,红着眼睛急急忙忙去洗手了。格瑞拿过菜刀,默默地拧开另一个水龙头,把刀面上刺鼻的洋葱味儿冲淡了一些,然后他扶好洋葱,略一思索,微仰起头,咔嚓咔嚓地切了起来。他可以不看着手就去切洋葱,金没办法。

 

格瑞听到金把灶台旋钮咔哒一下关掉的声音,这很自然,金总是担心那些蔬菜煮得太老太烂,反正一会儿这些蔬菜也是要在火鸡肚子里一同进烤箱的,格瑞不怎么在意这会儿煮得怎么样。

 

只是随便煮一下,别带着一股生蔬菜的味道就行了。

 

“格瑞,栗子是不是也要煮?”

 

“要。”

 

买回来的栗子是剥好的,但仍然是生栗子,金拿了个大漏勺,把锅里的西芹和甘笋一点不剩地捞起来,放到一个大玻璃碗里,对着热气腾腾的水犹豫了一下:“……就直接用这个水煮行不行?”

 

“我无所谓。”

 

“但要是栗子上带着一股西芹的味道……”金呲了一下牙,想象了一下那种味道,顿时愁眉苦脸。

 

“它们最后全都是火鸡的味道。”

 

“也对。”

 

金没再纠结,拧开旋钮,嘭一声打着了火,锅里剩余的热水很快沸腾起来,少年哗啦啦地把栗子倒进去,看着圆滚滚的果实在水里上下翻滚。

 

洋葱已经切好了,格瑞拿了另一个平底锅来,放了一块黄油化开,把玻璃碗里的蔬菜一并倒进去,和洋葱一起慢慢翻炒着。蔬菜混着黄油一起炒软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,金夸张地吸了吸鼻子,拿了一把叉子就要去叉锅里炒软了的洋葱吃,格瑞没说什么,但默默地侧了侧身子,给金让开抢吃的空间。

 

“……好吃!”金也没多拿,他只是馋了想尝尝味道,“明明切的时候那么难受,炒起来为什么那么好吃呢——”

 

“你切之前忘记把菜刀沾水了。”

 

“啊……是哦。”

 

“或者你可以干脆戴着游泳镜去切洋葱。”

 

“我不要,太傻了!”

 

格瑞没再说话,但金听到对方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 

——对嘛,这就是他们正常的相处模式,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发小,插科打诨玩笑才是正常的,活泼又自然。

 

金再悄悄地用余光去瞥格瑞的侧脸,发现怎么看,也就是一个“从侧面看的格瑞”,还混合着一股黄油洋葱西芹甘笋的厨房气。

 

少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,拍拍胸口——他就知道,肯定是太累了才会看着格瑞发呆,然后又被吓了一跳才会心跳加速,距离壁炉太近才会脸颊温度上升。

 

没什么不能解释的,一切正常,他和格瑞果然就是最好的朋友!

 

炒好的蔬菜和煮熟的栗子被齐心协力塞进了火鸡肚子里,这只火鸡很大,但馅料仍然把火鸡里面填得满满当当,有几颗栗子实在塞不进去,格瑞确认已经煮得熟透之后,就全都进了金的肚子。

 

火鸡表面被抹好香料,放进烤盘,再被推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里。做完这一切之后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才发觉彼此都又出了一身汗。

 

“……黏糊糊的,洗个澡吧?”金扯了扯毛衣领子,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热气,“你先来我先来?”

 

“你先去吧。”格瑞把套头毛衣直接脱了下来,虽然这是罗德太太的心意,可它真的太厚实了,少年扯松了穿在里面的衬衫领口,微微呼出一口气,“我去把面包撕了。”

 

“哇,你要做布丁了?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这会儿提起前年——去年他们的圣诞节是在霍格沃茨过的——那一大颗蒸烂了的布丁是不明智的,金决定保护他最好朋友的自尊心:“那好啊,要我帮忙吗?”

 

“不用,你去洗澡,洗完了正好我去。”

 

“那布丁里多放点糖行吗?要不然有点苦。”

 

“好。”

 

浴缸再怎么也塞不下如今的他们两个了,除了轮流使用毫无办法。虽然曾经父母的卧室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和配套的浴缸,但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不去用。

 

等金顶着一头胡乱擦了擦、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跑下楼的时候,格瑞甚至还没把布丁放进大蒸锅里——他还在搅拌那堆撕成小块的面包呢!并且按照他答应金的,多加了一勺红糖进去。

 

“给我吧,格瑞你去洗澡!”

 

格瑞眼疾手快端起那只碗转了个身:“头发上的水要滴进来了。”

 

“啊,哦!没事,我再多擦一下,屋子里这么热,很快就干了!”

 

格瑞和自己做了一会儿斗争,然而他实在是看着金那一头湿漉漉的金发不顺眼,于是最后,他把碗交给了金进行搅拌工作,而他则负责勤勤恳恳把金的头发擦干。

 

每当这种时候,格瑞就很想叹气,不是对金,而是对他自己。

 

也许他该学着慢慢把金放着不管,反正这些小事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,金得记得自己擦头发,自己仔细慎重地做事,甚至——也许不会太远,两年或三年后,甚至要习惯独自生活。

 

想归想,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
 

梅林知道,有些时候他真的想过,假如一开始他就不认识金,会不会其实对他们来说都是更好的事情。

 

一方的答案是肯定的,另一方的答案则是未知的。

 

“不许再加糖了。”眼角余光一瞥,忽然看到金悄悄舀了一大勺子红糖,要再往碗里放。

 

“呃……”被抓包的少年声音心虚极了,“可我觉得还是有点苦嘛。”

 

格瑞眯起了眼睛:“你知道?”

 

“……我就只尝了一点点!一小口!特别特别少,真的!”

 

如果现在用点力,对准后脑勺一推,是不是刚好能把金的脸按进碗里呢——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这样的事情。

 

似乎是察觉到了发小的危险想法,金嘿嘿笑着,舀了一大勺布丁混合物,敏捷地一转手塞进了猝不及防的格瑞嘴里。

 

面包块混合着朗姆酒和红糖的味道,还嚼到了几粒弹性十足的葡萄干。

 

“你看,现在就刚好了吧!”金笑嘻嘻地挥着勺子,眨了一下眼睛。

 

这一年的平安夜晚饭相当成功:火鸡烤熟了,并且没有烤焦,香料抹得有点少,不过多蘸一点调味酱就解决了;布丁蒸得很完整,没有蒸软烂掉在盘子里立不起来,虽然有点硬,但不是不能吃;他们还用剩下的一点蔬菜和苹果拌了个沙拉,无功无过,至少吃起来很爽口。

 

“我觉得我们距离大厨不远了。”

 

“还差得远。”

 

“已经可以了,我觉得很好吃!除了去年,这是第一顿咱们俩做出来没什么大问题的圣诞晚餐啊!”金说着,很殷勤地举起了高脚杯朝格瑞的方向递过去,“碰个杯吧,平安夜快乐!”

 

他们都还不能喝酒,金的高脚杯里装了橙汁,格瑞的高脚杯里装了白花花的牛奶——他本来不想用高脚杯的,但拗不过金的坚持,结果装着乳白色液体的高脚杯看着可比橙汁高脚杯傻气多了。

 

格瑞端起高脚杯,和金的碰了一下,抿了一口牛奶,没说什么。

 

“我有点困了。”金趴在桌上,下巴搭在他的手背上,眼睛还固执地盯着餐桌,“可我还想再吃点。”

 

“放冰箱里,明天早上起来吃。”

 

“我再吃一口布丁!”金说着,挖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,“今年的布丁特别好吃,格瑞你真厉害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不太想知道为什么这颗布丁会获得金不遗余力的称赞。

 

平安夜和圣诞节当天的晚上,金总是缠着要和格瑞睡一张床,这似乎成了他的一种节日保留节目,格瑞想拒绝,但他一向不擅长对付金的坚持,所以这一年,理所当然的,金又带着枕头跑到他的床上去了。

 

格瑞靠着床头坐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却看不进去,他总有种隐隐的预感,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,眼睛闭上再睁开,睁开再闭上,书上的字像是鬼画符,他静不下心。

 

现在把金赶回他自己的房间大概还来得及——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打断了,因为金跳上了床,钻进了被子,整个人挤了过来:“你还在看书啊!”

 

“嘭!”

 

无辜的书被猛地合了起来。

 

“不看了,睡觉。”格瑞垂着眼睛,没去看金,反应迅速地关掉了台灯,率先躺了下去。

 

“啊……啊,那格瑞,晚安!”

 

“晚安。”

 

一片漆黑中,格瑞闭上了眼睛,他以为他会很难入睡,因为那股隐隐的预感一直在他心头打着转,他没什么头绪,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,而他无力阻止,也根本来不及。可能一颗流星正在要砸到他们房顶的轨道上一路驰骋,或是海洋对面某只蝴蝶一星期前扇了扇翅膀,而一场龙卷风在劫难逃。

 

可是金的身子贴了过来,背靠背的,隔着两层衣料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。

 

就这么迷迷糊糊地,格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 

 

 

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
 

在梦里是他过去了的十年,十年里的大事小事,每件事里都有金,金在每一个场景里冲他微笑,手舞足蹈地过来拥抱他,或是拉着他在小镇里奔跑玩耍。他像是被割裂成了两个人,一个他被金拥抱,一个他看着金来拥抱他,看着他自己的神情因为金的靠近而松动,看着他自己逐渐长大,神情逐渐柔和,慢慢地有了细小的笑容。

 

梦里的场景像是快要停转的走马灯,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,越靠近现在的事情被拉长得越清晰,他看着金如同他记忆里一样笑闹着,却愕然地发现同时他自己也在笑。

 

那不是什么明显的笑容,只是眼角弯了弯那种程度。

 

我在笑什么——格瑞想这么问自己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
 

走马灯最后停了,停在金那双温暖柔软的湛蓝色眼眸。

 

 

 

“……!!!”

 

格瑞倏地睁开眼睛,心脏跳得飞快,砰砰砰的,似乎要冲破胸膛一样。

 

房间里还很暗,隐约的光透过窗帘投射进来,他知道现在时间还早,冬天的天亮得尤其晚。

 

过快的心跳根本止不住,但那并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噩梦。

 

也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
 

他也绝不可能梦游着去跑了几英里再回到床上醒来。

 

格瑞撑起身子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呼出来,转过头,低下身去看身旁睡得正香的金发少年。

 

依然半张脸埋在枕头里,金睡得很沉,几缕发丝落在脸颊上,半遮住眼睛。格瑞下意识地抬起手,轻轻扫开了那几缕金发,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颤抖,心跳声有点大,金色的发丝像烙铁一样烫得吓人。

 

他就那么撑着身子,静静地看了金的侧脸很久。

 

格瑞觉得自己脑子里掠过了很多想法,一一出现,一一消失,但他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。

 

只是看着金而已——单纯地看着,就足够占用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了。

 

第一缕晨曦缓慢地穿破云层,将新一天的光芒洒在大地上,微微亮起来的房间里,银发少年轻阖眼帘,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嘴唇在金发少年的眼角蜻蜓点水地碰了碰。

 

流星砸破了屋顶。

 

龙卷风席卷了庭院。

 

一去不复返而又不可逃避的事情。



——tbc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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