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和安

凹凸世界/全职高手/和很多
周叶和瑞金是纯食 不拆不逆
金这个天使怎么能那么可爱啊

背景图是蹦咔做的纸雕灯!

究极的my pace 写得开心是第一生产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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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凹凸世界/瑞金】听说世界上有三样藏不住的东西【霍格沃茨paro系列】

*前篇指路→ 在平安夜砸破屋顶的流星与龙卷风

*后篇指路→ 预兆、曾经发生的、和即将发生的

*首章指路→ 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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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我的腹部在逐渐生成马甲线哦!!!!!!!!!!!!

哇——————【激动的泪水



【听说世界上有三样藏不住的东西】

 

这世界上,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光靠理性和意志力就能达成的。

 

格瑞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了,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——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。

 

说“现在”也不尽然准确,应该说是——圣诞节之后的这段时间以来。

 

意识到自己对金的感情已经起了实质性的变化,圣诞节当天早上,在金还沉沉睡着没有醒来的时候,格瑞睡意全无,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,思考了很久很久。

 

他不是金那样多数凭着直觉和感性行动的人,更多的时候,他习惯于思考,也依赖着他的理性与逻辑——但是,当然了,理性与逻辑并不能绝对控制感性,就像他一遍遍地深呼吸,心跳却没有趋于平缓,反而越发剧烈了。

 

那个印在金眼角的吻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吗?格瑞很清楚那不是,最多只有一半是冲动,另一半则是他默许了自己的这种冲动,并没有加以制止。

 

……也没什么好制止的。

 

格瑞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,他压根做不到自我欺骗,什么事情发生了,他永远选择面对而非逃避,不管那是多么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。

 

尽管如此,可他还是难免脸颊有点儿发烫,格瑞心里庆幸着金还在睡,并把脸转向了靠窗的那一边。那一瞬间的触感太轻了,但也太强烈了,他是不是亲到了金的眼睫毛?眼角靠外那一小片皮肤又软又凉,像一划就破的果冻。

 

——不加制止的默许不就等同于“想要”吗。

 

格瑞的语言逻辑一向很好,因此他抬起一条胳膊挡住了眼睛,在心里长叹了一声。

 

喜欢上了金这件事,真正发生了之后,格瑞才后知后觉地有种“终于来了”的释然感,他避无可免地想起很多发生过的细小事情,而现在它们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是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开始变质的呢?根本想不起源头了。

 

金在床上翻了个身,面冲着格瑞继续睡,老实说,他半张脸都压在枕头里的睡姿称不上好看——没有谁能在半个脸几乎被压扁的时候显得好看的——可格瑞还是扭过了头盯着看了一会儿,最后他移开了视线,并把自己小心地往床的外侧挪了挪。

 

离得远一点好,否则他总是忍不住想去碰碰金,用手去摸一下,戳一戳,或者再趁着金还在睡的时候轻轻亲一下,就像为了确认这份新发现的感情似的。

 

确认这个他喜欢着的人真的就睡在旁边,近在咫尺,也确认这份感情不是做梦,不是臆想。

 

在照进房间里的阳光终于变得盛大起来时,格瑞也终于调整好了他的心情,至少现在他的心脏不会再为此怦怦直跳了,而当他再次将视线投向金时,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不要移开目光。

 

埋在被子里的少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身旁发小的心情,他忙于在圣诞节的早上睡个舒服的懒觉,因此半梦半醒地再次翻了个身,面朝房间里侧,很好地躲开了一窗子灿烂的阳光。

 

格瑞看了金一眼,无可奈何地摇摇头。

 

他放松下来,向后靠在了枕头上,缓缓地呼出一口气,难得地决定赖个床,尽管他睡不着,但就这么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——偶尔一次感觉也不坏。

 

真奇妙。格瑞想,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
 

有一种说法认为掌心的纹路也昭示着命运,格瑞从来不信这些,这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干起了傻事,他盯着掌心,好像那些纹路能组成金的样子似的。

 

然后他听到自己叹了一口气,这声音很轻,在足够安静的房间里却也把他吓了一跳。

 

幸好金没有被这个吵醒,他口齿不清地嘀咕着什么,大概是在梦里说着什么傻兮兮的话。

 

——真是个笨蛋。

 

格瑞久违地想。

 

即使长大了很多,聪明了很多,干的傻事越来越少,但笨蛋就是笨蛋,对近在咫尺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,那可是场惊天动地的变化,不啻于流星砸中了屋顶啊。

 

也幸好是个笨蛋。

 

格瑞又这么想,如释重负地。

 

这样他就不需要把这种感情的重担分给对方了。

 

“喜欢”这种事情,变了质的感情,与苦恼并存的滋味,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。更进一步的“告白”或是“追求”之类的事情,格瑞压根就没想过。

 

谁规定动了心之后就一定要进一步呢?

 

他不打算告白,追求自然也没有意义——本来也没有,他们的距离已经够近了,还需要怎么接近呢?

 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金终于醒了,他在被子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睁开眼又眯起来,望向格瑞的时候,露出一个睡饱了而红扑扑的笑容:“早啊格瑞。”

 

“……早。”格瑞轻声应着,“圣诞快乐。”

 

那个圣诞节过得和以往没什么不同——圣诞节当天上午在金兴奋的吵嚷声中拆礼物,点亮圣诞树的彩灯,试着烤制一些饼干和小蛋糕(糊了几个,塌了几个,但还可以吃),剩下的时间就花在了火光温暖的壁炉前,或是跑出门去糟蹋那些辛辛苦苦才堆成厚厚一叠的白雪。

 

和小时候相比,金堆雪人的心思已经淡了,但他仍然喜欢躺在雪地里,尽管这会让他每次起来都沾得一头冰晶,进了屋之后又会化成一头冰水,他自己不以为意,蹲在壁炉前面烤着火就想了事,总是被格瑞赶去浴室里洗澡。

 

最后那头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还是格瑞帮忙擦的。

 

“你在霍格沃茨也这样?”他一边慢慢地让毛巾吸干金发丝上的水汽,一边垂着眼睛问。

 

“什么也这样?”金问,他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,整个人都缩成一团。

 

“洗了头发不擦干。”格瑞说,不轻不重地隔着毛巾拍了一下金的脑袋,“当心以后头疼,别说我没提醒过你。”

 

“没有啦,我在宿舍的时候都擦干了才睡觉的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金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
 

格瑞直接把毛巾又丢回了金脑袋上:“那你现在自己擦。”

 

“哎——”

 

发出了类似抗议的声音,金两手撑着地,脑袋向后一倒,直接从下往上仰面和格瑞对上了视线:“这不是有你在吗格瑞……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视线对上的两个人,忽然一时之间都沉默了。

 

有句俗气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,在这个世界上,藏不住的事情有三样:贫穷,咳嗽还有爱。

格瑞当然知道这句话,并且他一直觉得这句话傻透了,充满了那种文艺的、自以为是的矫情色彩。贫穷当然无法隐藏,因为那同时关乎外在与内心;咳嗽也勉强属于此列,毕竟生病的时候谁都很难控制自己;但最后一项,爱?

如果一个人真的想隐藏他对某个人的爱,那么他当然应该、也必须做得到——格瑞一直是这样认为的。所谓的“藏不住”,大概只是某种不想隐藏的借口。

人总是会为了自己不愿直面的事情找很多借口。

但现在,格瑞忽然不敢确定自己曾经的看法是否正确了——他当然知道该把对金的喜欢藏起来,继续和以前一样,做金最好的朋友。

可是此刻,从金的眼里倒映出来的影子,哪怕只有那么模糊不清的一点儿,却也足够看清楚——金眼里映着的格瑞,有着从前绝不会有的温柔表情。

连格瑞自己都没想过,他脸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神情,他甚至还以为自己刚才一直面无表情呢。

本来也应该面无表情,他刚才在做什么呢?没有特别让他发笑的事情,也没有让他生气的事情,他仅仅是替金擦着柔软而沾满水汽的头发,不轻不重地闲聊而已。

……仅仅是这样,脸上却显现出了那样的表情,还猝不及防被金看了个正着。

他根本没能藏好这一切。

“……坐直了,还没擦干。”

幸好,他的语言功能没有因此而停滞,反而还及时地救了场,格瑞庆幸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心虚——或许有那么一点急切,但这无关紧要——果然,金依言坐了回去,而不用对着那双蓝眼睛让格瑞松了口气。

他十分用力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指望着这能把他的表情重新拉回正常的样子。说真的,他没准备好突然暴露这一切,如果是其他人,格瑞不会在意,但这可是金——有谁能从最细微的地方看出格瑞的反常来,那就是金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,金似乎真的什么都没发现,少年舒舒服服烤着火,突兀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:“对了格瑞!你有没有觉得有点饿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可我饿了。”金自顾自地说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,而格瑞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金的每一缕头发上,所以他没能及时察觉这一点。

“格瑞,冰箱里还有吃的吗?”

“…… ……”

“好吧,我记得好像还有一点剩下的面包和肉,也许等会儿我能做个三明治吃,格瑞你要吗?”

“…… ……”

“格瑞?格瑞格瑞格瑞格瑞格瑞格瑞格瑞……”

“停。”格瑞说,同时按在金脑袋上的手用了店力,“别吵了。”

“哦你听见啦?”金的声音变得笑嘻嘻的,格瑞知道这会儿金一定笑弯了眼睛,“那格瑞,你等会儿想吃个三明治吗?”

最后,金的头发擦干之后,他就跑进了厨房,拉开冰箱门,像个逡巡领地的君王一样仔细。格瑞默不吭声地摸出一盒鲜牛奶来,插上吸管慢慢嘬着,靠在一旁的流理台边,慢条斯理看着金从冰箱里一样一样拿东西。

金的头发刚被擦干,柔软地膨起来,像团金色的云雾,他顶着这头云雾,起劲地在冰箱里翻找他准备当做宵夜的三明治材料——但格瑞分明看见了,金还顺便打开了那罐巧克力花生酱,而且相当不讲究地用指头挖了一块塞进嘴里,还十分留恋地吮了吮指尖。

——哦,还吃掉了两块曲奇,大概以为我没看见拿曲奇的小动作。

虽然并不介意,但格瑞还是很想问问自己——事实上这些天他这么问了自己很多次了——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啊。

如果喜欢这种事也有逻辑可循的话,他就不至于为此苦恼了。

格瑞敛下眼睫,决定不再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金的身上,他开始专注地读牛奶盒上印着的广告。

而这时候,金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,恰好看到格瑞垂着视线叼着牛奶,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。

正是这种一如往常,让金小小地松了口气。

——他一点都不想知道,那时候格瑞在想些什么,脸上才会露出那种一点也不格瑞的、把他吓了一大跳的神情。

是吓了一大跳,心脏到现在都还跳得有点儿快。壁炉的光照在格瑞脸上,对方的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,虽然那仍然是内敛的。

出于金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,他没有去问格瑞想到了什么,而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。

饿了想吃三明治是个转移话题的借口,足够拙劣,幸好格瑞似乎很配合——金其实没有那么饿,圣诞节的每一天他都吃得很饱,但话都说出来了,总该稍微做个样子。

所以他拎了两片吐司和一盘吃剩下的烤香肠,准备随便切点香肠夹面包了事。

 

吐司片刚从冰箱里被拿出来,裹在玻璃纸包装袋里,被冰箱闷出了一点儿水珠,烤香肠已经凉得有点发硬,但用刀一片片切开的时候,还是能闻到被腌制好的肉香味。

 

“这就是你的三明治?”格瑞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,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,这时候他就该喝着牛奶一声不吭才对。

 

“简单一点呗,我懒得做了。”金说,把切好的小香肠片用菜刀拢在一起,“反正你又不吃。”

 

“自己懒得做别扯上我。”鲜牛奶喝完了,空了的牛奶盒被精确地丢进了垃圾箱。

 

“那你吃不吃啊?”金耸耸肩膀,“哎,你要是吃的话,我就给你做个超级豪华升级版的特大号三明治出来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吐槽金的逻辑,所以他直接跳过了这一步,“给你自己做一个去。”

 

“我觉得面包卷香肠挺好的。”金诚实地回答,他已经把其中一片吐司对半卷了起来,并在里面包上了香肠片,这让成品看起来更像是个热狗,他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了起来,“真的挺好吃的,这次买的香肠是什么口味来着?”

 

“黑胡椒紫苏。”格瑞下意识地回答。

 

金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,继续啃他冷冰冰的吐司卷香肠,格瑞试着忍了一下,发现他没办法忍耐看着金将近半夜往肚子里塞冷嗖嗖的食物,最后他对自己妥协了,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,以一种近乎认命的心情开始往外拿食物。

 

“格瑞你饿了?”厨房里另一个少年用一种傻乎乎的语气这么问。

 

格瑞不想搭理金了。

 

银发少年不再说话,沉默而快速地开始制作另一份合格的宵夜。吐司片被放进了烤面包机,鸡蛋被打散,在小平底锅里和黄油一起翻炒得松软蓬松,香肠切片,用橄榄油煎得滋滋作响,几片生菜叶子被洗干净,和两片切了片的番茄放在一起。

 

金从格瑞动作开始就一直盯着看,几乎忘了要继续吃东西——本来他也没那么饿——格瑞的动作很利落,好像他已经这么熟练地做过一百次宵夜了,但金知道他没有。

 

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,吐司片被弹了出来,现在它们被烤成微焦的浅褐色,散发着淳朴的麦子香味。格瑞拿了两片,用餐刀细致地分别抹上一层黄油,再把炒蛋、香肠、生菜叶子和番茄片依次塞进去,手在面包片上按了按,确保它们都被挤压在一起了,最后用菜刀“咚”地一声,沿着对角线切出两块三角形的三明治来。

 

金不知不觉地咽了一下口水,他不那么饿,可是被切开的三明治看起来太好吃了。

 

两块三明治都被挪到一个盘子里,格瑞把盘子往金面前一放,面无表情地——这次格瑞确信一定面无表情——开口:“吃吧。”

 

“……啊?”

 

“你吃不吃?”格瑞问,语气听上去像是金拜托他做了这份三明治似的。

 

金只犹豫了两秒,就没什么原则地放弃了手里的食物,拿起一块温热的三明治咬了一口。被烤得恰到火候的吐司口感好了很多,微焦微脆,三明治里的食材都是刚刚出锅,热腾腾的,混合着黄油的香味。炒蛋没有被炒得全熟,呈现出半熟的粘稠状,咬一口还有点流质的感觉,是金最喜欢的那种口感。

 

少年的眼睛不自觉地就眯起来了,一脸满足:“好吃!”

 

格瑞摇摇头,移开了视线,不知道是在叹气金,还是叹气他自己。

 

他能怎么办呢,给半夜饿了又懒得只啃冷食的发小做份热气腾腾的三明治——这种事,他自己饿了都未必有心情去做,最多喝一盒牛奶,一盒不够就喝两盒。

 

麻烦的是,即使他没有对金动了那份喜欢的心思,他可能还是会这么做。格瑞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无可奈何地发现,事到如今,他根本就没办法和金撇清关系。曾经他还想得很好,一旦发生什么就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金,可他曾经以为薄如蝉翼的联系越来越紧,到现在坚不可摧。

 

喜欢上金了,大概还有一点额外的好处。

 

格瑞隐蔽地瞥了一眼金,看金微低着头一口一口认真地吃三明治的样子。

 

——起码在做了麻烦事之后,更明白为什么会去做这种麻烦事了,而且,说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……那是只能拿来骗金的。

 

圣诞节假期结束,回到霍格沃茨之后,格瑞明显地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。

 

原因很简单,他和金不但在不同的学院,年级也不同,这大大减少了他们单独见面相处的时间。尽管偶尔,那些微小的空隙中——例如即将从图书馆离开的一刹那,或是躺下准备睡觉时思绪略一放松——格瑞会想起金,并有一瞬间怀念少年挨得很近的温度和触感,但绝大多数时候,他都很庆幸这种距离让他能轻易隐藏自己的心思。

 

不过,之前那些他觉得没必要去看的魁地奇赛(例如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,胜负差距太明显),这次他倒是一场不落地去看了。最为此高兴的是金,而金在赛场上的表现也越来越亮眼了,哪怕是十五分钟就结束的比赛,他也总有些可圈可点的表现。格瑞坐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,一边看着空中那个金色的影子,一边听着解说激动的喊声,一边察觉自己在微笑。

 

尝试过了,做不到面无表情,笑容太狡猾了,总是在和金有关的事情上见缝插针。

 

很多事情并不是靠理智和毅力就能做到的,如今格瑞已经足够明白这一点了。他像是头一次察觉自己才十六岁,并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还是个少年——会冲动、会失去自控力、会说傻话做傻事。

 

——喜欢上金这件事就够傻的了。

 

羽毛笔迅速划动中一个小小的停顿,这个想法就冒了出来。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——不,会这么想更傻。

 

面无表情地在刚才写出的一串潦草字迹上打了个叉子,格瑞摇摇头,暂时把关于金的思绪抛出脑海,专注于准备即将到来的O.W.Ls考试。

 

想成为傲罗的话,可以预见到将对N.E.W.Ts成绩要求极高,在这之前,最好每门科目都能拿到O,以确保能够进入六年级开设的高级课程班——而这么拼命的学生并不多,和平时期的傲罗并不算是个让人向往的职业。

 

他实在是埋头学习了太久,以至于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埋头学习之中过得飞快,当一个精美的包装礼盒从桌子另一端被推过来的时候,格瑞压根就没能意识到那是什么。

 

桌子对面是个不认识但有些眼熟的女生,大概是低几个年级的学生,偶尔在公共休息室看到过——格瑞精准的记忆力帮他想起了这一点——但他并不觉得那个礼盒是给自己的东西,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低下头,继续斟酌着还原剂论文里该不该引用某个案例。

 

让格瑞没想到的是,桌子对面的女生居然颤颤巍巍地表示,那是送给格瑞的,希望他能收下。

 

大概是太过紧张了,女生的脸涨得通红,并且神情中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害怕——这让格瑞觉得费解,既然害怕他,为什么要特意过来送东西给他?

 

害怕他和讨厌他的人遍布霍格沃茨,这很平常,但一边害怕他一边还要送东西给他,这就太奇怪了。

 

“那是什么?”格瑞问,并略微挺直了脊背,他知道自己一定皱起了眉头,并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们之前并不认识,所以不管那是什么,我都不会收的,拿回去吧。”

 

这场对话结束于女生在哭出来之前转身就跑。

 

格瑞想了想,谨慎地掏出魔杖,对礼盒做了个简单的小检测,确认里面没有什么恶咒或是恶作剧之后,他就拿起了这个礼盒,直接交给了平斯夫人,拜托她在对方再来图书馆时代为交还。

 

“巧克力!!!”

 

然而,平斯夫人愤怒的声音席卷了一切。

 

“带巧克力进图书馆!我这里是看书学习的地方,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花园!真是的,情人节害得我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对付在这吃巧克力、接吻、卿卿我我的学生!”

 

这位女士显然已经被类似的事情折磨得不轻,她开始气恼地嘟嘟囔囔起来,没发觉格瑞脸上一瞬间的茫然。

 

格瑞知道已经二月份了,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二月十四号。

 

这么说来,直到去年为止,每年情人节的时候,金都会送他巧克力,当然,紫堂幻和凯莉也有份,格瑞从来没对这份巧克力多心过。

 

毕竟,情人节这个节日本来就足够模糊不清——既可以给恋爱意味喜欢的人送巧克力,也可以给朋友们大大方方地送巧克力,金很显然是后者。

 

那今年的巧克力呢?

 

如果收到的话,不知道是庆幸居多,还是失落居多,大概理性与感性各占一半吧。

 

格瑞揉了揉额头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意识到这天自己已经学习不下去了,除了长久以来过分用功的疲劳,还因为这是个注定躁动的日子。

 

两年前,还是个孩子的金,对情人节无知无觉,一脸好奇地追问他什么叫圣瓦伦丁节。

 

两年后,他们谁都不是孩子了,但其中一个还拥有坦荡大方的权利,另一个却被迫受到了节日的影响,就像思维都沾上了巧克力酱似的。

 

相当不公平,也相当麻烦。格瑞面无表情地想。

 

他收拾好东西,从图书馆脱身出来,发现走廊上果然来来往往都是面带桃色的学生,甚至还有几个不嫌场面乱的爱神小天使到处乱飞——大概是什么魔法道具——并举着金色的小弓箭四处瞄准。

 

可能是因为在一群人中,表情淡漠步履匆匆的格瑞太过格格不入,一群爱神小天使不约而同地盯上了他,金色的箭稀里哗啦朝他身上射,格瑞猝不及防还被射中了好几箭,然后他发现那些金色的箭矢都变成了桃心形状的巧克力,噼里啪啦地在空中炸开,然后齐齐掉进了他的巫师袍兜帽中。

 

还是雕刻得很精致的桃心,甜香的味道都能隐约透过锡纸包装被闻到。

 

“……啧。”

 

巫师袍太过宽大,兜帽也是,不脱下来的话拿不出那些巧克力,但格瑞没兴趣在走廊上脱外袍,那太傻了。

 

他只得带着一兜帽的桃心巧克力加快脚步,准备回到宿舍再把这些巧克力都拿出来。

 

可这天是情人节,是每年金都会给格瑞送巧克力的日子,并且一定是亲自送,就像一个月之后的白色情人节,格瑞也会回礼一样。

 

所以,金一定正在霍格沃茨城堡里找他——这件事,是格瑞迎面撞上金的时候,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的。

 

“哇!”金惊喜地叫了起来,“我还以为要去图书馆才能找到你呢,幸好碰上了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不知道说什么,就点了一下头,感觉脖子后面的兜帽相当沉重。

 

“来格瑞,给你巧克力。”果然,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盒黑巧克力,不由分说就塞到了他手里,“情人节快乐!虽然我们和情人没关系,但毕竟是个节日嘛!”

 

格瑞抿了抿嘴唇,没多说什么,把巧克力收进自己的书包里。

 

虽然猜测过,但听到“和情人没关系”的时候,伴随着松了一口气的,并非想象中的如释重负,而是居然——真的和猜测的一样——些微的刺痛。

 

这有什么好刺痛的呢?金根本想不到那些,而自己又从来没打算更进一步,按理说,根本没有什么刺痛的理由。

 

可这种细微的感觉是确实存在的,不受控制的,就那么安静地出现了。

 

“谢谢。”格瑞听见自己说,没话找话似的。

 

“说什么谢谢啊……”金挠了挠脸颊,“白色情人节你不是也会给我回礼吗?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

 

“被你道谢感觉怪怪的,格瑞你不是总说这些很无聊吗。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是他大意了,应该想到的,正常状态下,他一定会说“别干无聊的事情”。

 

“还行吧。”格瑞挤出三个字,试图补救他的形象,“只是我刚才被干了更无聊的事情,可能比起来,你就好多了。”

 

“更无聊的事情?”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。

 

格瑞叹了口气,示意金伸手去他的兜帽里摸一下,为了配合金的动作,他还微微蹲下了身。

 

抓出了一把桃心巧克力的金,再次“哇”了一声,满脸惊喜:“格瑞你的兜帽里能变出巧克力吗?这太酷了!”

 

“…… ……”格瑞翻了个白眼,现在他确信自己脸上的很安全的表情了,“是刚才走廊上的道具,掉了一堆巧克力在我身上。”

 

“真好,我也想碰到这种道具。”金向往地说,他捧着那堆巧克力,眼睛有点挪不开,“格瑞我能拿一颗吃吗?”

 

“……你都拿走吧。”

 

他们像是交换了巧克力一样,并肩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,金迫不及待地拆了一小颗巧克力吃,满足地眯起眼睛:“这个很好吃诶!格瑞你确定不吃吗?”

 

“肯定很甜。”

 

“还好吧,加了牛奶的感觉。”

 

“那对我来说就是很甜了。”

 

“可你明明挺喜欢喝牛奶的,却不喜欢吃加牛奶的巧克力。”金眨了眨眼睛,耸耸肩膀笑起来,“我才发现这真的挺矛盾的!”

 

“重点不在于牛奶,在于巧克力。”格瑞平板地说,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金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上移开。

 

“这么一说。”金又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抿着说话,“一个月之后我也得给你回礼了,因为你也送我巧克力了。”

 

“不用。”

 

“不用吗?”

 

“这不算我送你巧克力,只是一堆巧克力掉到我身上,你帮我解决了麻烦。”格瑞声音平静地回答,他垂下视线,看着他们走过的地板纹路,然后发现他们竟然走路的步伐是一模一样的,就连稍微晃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。

 

“好吧,我还以为终于收到格瑞的巧克力了呢——”金拖长了音调,半开玩笑地用了一种微微抱怨的语调,“你就当成是送我呗,礼尚往来一回嘛,我也没送过你白色情人节回礼呢。”

 

抱怨是半真半假的,金也说不清原因。可能追根溯源,还是一年级时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——“情人节是给喜欢的人送巧克力的日子”。

 

他当然喜欢格瑞,也知道格瑞像他一样喜欢他(作为最好的朋友,这份信心还是有的),那送一次巧克力又不会怎么样,格瑞有时候真是小气得让人叹为观止。

 

少年在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发小,却听见发小无可奈何的声音:“如果我要送你巧克力,绝对不会这么随便。”

 

“啊?”

 

“如果明年你想要巧克力,可以提前和我说。”格瑞摇着头,似乎是在感叹他的抱怨太蠢了,“你不会送我这么随便的巧克力,那么我也不会。”

 

金愣了一下,嘴里那颗巧克力就被含化了,舌尖传来强烈的甜味。

 

“格瑞……你是不是想说,你会送我更好更精心的巧克力?”

 

“那种恶心的话不是我说的。”

 

金没再追问,只是忽然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,他像是变得忽然轻盈,又像是变得忽然安心。

 

格瑞总是格瑞,他早该知道的。


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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